他停在我面前。
靴尖离我的手指只有一寸。
「这次的炸炉,你又要怎么解释?」
「难道也是做梦梦见的?」
他蹲下身。
就像那晚在听竹轩一样,视线与我平齐。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我低眉顺眼的脸。
他在逼我。
逼我承认自己懂玄术,逼我亮出底牌。
但我不能。
一旦承认了,我就再也不是个闲散才人,而会变成皇权斗争的工具,变成钦天监的眼中钉,变成后宫所有人的靶子。
那就彻底告别我的咸鱼生活了。
所以。
打死也不能认。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眼神清澈,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皇上,臣妾……真的不懂什么算不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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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臣妾是怎么知道的?」
萧景琰挑眉,显然不信。
「是因为……」
我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
「是因为臣妾以前……炸过厨房。」
萧景琰:「……?」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什么?」
「臣妾在母国时,没人管饭,就自己偷偷在院子里生火烤红薯。」
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次也是风大,火旺。」
「臣妾贪心,想快点熟,就往火里倒了点油。」
「结果……」
我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砰!炸了。」
「臣妾的眉毛都烧没了,养了半年才长出来。」
我指了指自己的眉毛,一脸后怕。
「所以,当灵儿回来说那个刘公公把火烧得那么旺,还在颠勺的时候。」
「臣妾就想起了那次惨痛的经历。」
「臣妾那是好心提醒他!谁知道他……他真的那么倒霉啊!」
我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
萧景琰盯着我看了半天。
似乎在判断我这话里有几分真假。
我的心跳得很稳。
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说真话。
我确实炸过厨房。
只不过不是烤红薯,是在炼丹。
而且那次炸炉的原因,也确实是油温过高。
这是物理常识,不是玄学。
「呵。」
萧景琰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烤红薯?」
「好一个烤红薯。」
他转身走回御案,似乎对我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但也找不出破绽。
毕竟,谁能证明我是算出来的呢?
「林才人。」
他重新坐下,拿起朱笔。
「既然你这么喜欢厨房的事,那朕就考考你。」
「如今南方水患,灾民遍地。」
「户部说国库空虚,拿不出赈灾的银子。工部说堤坝难修,找不到泄洪的口子。」
「你既然能看出油锅要炸,能不能看出来……这大衍的江山,哪里要炸?」
这话题跳跃得太快了。
从厨房直接跳到了卧室。
这是送命题升级版。
后宫不得干政。
我要是敢多说一句,明天御史台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我淹死。
我连忙磕头,把头埋得死死的。
「皇上折煞臣妾了!」
「臣妾只是一介妇人,只懂柴米油盐,哪里懂什么国家大事。」
「这种事,皇上该问相爷,问尚书大人。」
「问臣妾……臣妾只会问今晚吃什么。」
萧景琰看着下面那个缩成一团的鹌鹑。
滑不留手。
这是他对这个女人的评价。
看着蠢,实则精。
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避开他的陷阱,用最荒谬的理由,把一切归结为巧合。
但他不急。
只要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只会吃?」
萧景琰冷哼一声。
「那朕就罚你,今晚不许吃饭。」
我猛地抬头,一脸惊恐。
「皇上!这……这就不用了吧?」
「怎么?不愿意?」
「臣妾……臣妾正在长身体……」
萧景琰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