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禁林雾瘴与培育舱影
禁林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茶汤,每走一步都要拨开眼前的白,指尖能触到雾里的湿冷,像裹着层没拧干的棉布。苏清辞攥紧手里的莲花锁,银质的边缘硌着掌心,与张桂英炼药笔记的纸页摩擦出细碎的声响——笔记里的地图用茶汁画就,遇雾后字迹愈发清晰,在晨光里泛着淡绿的光。
“顾明远说这雾里有瘴气,”陆时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手里举着根松明火把,火焰在雾中抖得像片枯叶,“每隔三步撒点艾草粉,能驱瘴。”他的背包里装着连夜捣碎的药草,帆布带子勒得肩膀发红,却依旧走在最前面,用身体撞开挡路的藤蔓,给身后的人开出条窄道。
苏清辞紧跟着他,能看见他脖颈处绷紧的肌肉。昨天在茶馆发现的青花瓷瓶就挂在他腰间,瓶身的火焰图案在火光里若隐若现,像随时会烧起来。她忽然想起在瑞士雪窖,他也是这样举着火把走在前面,冰碴子落在他发间,他却回头冲她笑,说“别怕,有我”。
“苏姐姐,你看这个!”茶丫的声音带着惊惶,她手里的树枝挑着片残破的衣角,布料上沾着淡紫色的粉末,与青花瓷瓶上的茶码旁的印记颜色一致,“是那个老爷爷的!他果然在我们前面!”
苏清辞接过衣角,凑近火把闻了闻,除了瘴气的土腥味,还有股极淡的樟木香气——和茶馆老人木箱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在故意引我们走这条路,”她的指尖捏着衣角,粉末蹭在皮肤上,凉得像冰,“笔记里标记这条路有沼泽,不能走。”
陆时砚的脚步顿住了,火把举得更高些,照亮了前方雾中的黑影——是片歪歪扭扭的灌木丛,枝条上缠着些破烂的布条,像有人故意挂在那里做标记。“他想让我们以为这是近路,”他用松枝拨开灌木,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泥沼,气泡在泥里“咕嘟”冒出来,泛着诡异的紫,“这瘴气就是从沼泽里散出来的,吸入多了会产生幻觉。”
茶丫突然捂住头,小脸皱成一团:“我好像听见娘在叫我……她说在培育舱那边等我……”
“别听!”陆时砚迅速掏出个布包,里面是顾明远准备的薄荷丸,塞给茶丫一粒,“是瘴气在作祟,张老板娘不在这儿。”他又递给苏清辞一粒,指尖触到她的手背,滚烫的,“你也含着,别硬撑。”
苏清辞含住薄荷丸,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滑,压下了胸口的灼痛。她看着陆时砚将青花瓷瓶解下来,往瓶身倒了点艾草粉,火焰图案的阴影里突然渗出些暗红色的液体,像血,滴在地上瞬间被沼泽的气泡吞没。
“这瓶子有问题,”陆时砚的声音沉了下去,“它在给母株传递信号,我们走的每一步,都被它记着。”
话音刚落,雾中突然传来“咔哒”的轻响,像金属碰撞的声音。陆时砚立刻将苏清辞和茶丫护在身后,火把的光扫过去,只见不远处的老树上挂着个铁笼,笼子里空荡荡的,栏杆上却缠着根红绳,末端系着个木牌——是张桂英的字迹:“母株喜阴,畏火光,忌蔷薇。”
“是娘的字!”茶丫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就要去够木牌,却被陆时砚一把拉住。
“别碰!”他的火把凑近铁笼,栏杆上的红绳突然冒烟,烧出股刺鼻的味,“绳子上浸了血茶油,一遇火就会释放瘴气。”他用松枝挑下木牌,上面除了那行字,背面还刻着个极小的箭头,指向与沼泽相反的方向。
苏清辞的心沉了下去。张桂英的字是真的,但红绳上的血茶油却透着诡异——这更像是个精心设计的局,一半是指引,一半是陷阱,就像那个青花瓷瓶,一半是线索,一半是追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