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辛香,像薄荷,却更阴冷——那是“醒魂散”,少量提神,多量则让人彻夜不眠,心火上涌,最后暴毙。
他抬眼看沈月漪,声音低得像压住了怒:“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的?”
沈月漪想了想:“昨夜。我从外头回来后,喝了一碗。”
张真源的指尖一紧。
昨夜她去了城南——她没说,但他能猜到。
她越是不说,越说明那一趟不简单。
“这药不是我原来的方子。”张真源把药渣推到一边,语气冷硬,“有人在你回院的路上,换了你的药。”
沈月漪轻轻“嗯”了一声,像早就料到。
她抬眸看他,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你终于说出口”的平静:“我知道。”
张真源怔了一下:“你知道还喝?”
沈月漪把袖口往上轻轻一捋,露出腕间一点淡青色的痕迹,像被冷水浸过。
她语气淡淡:“我不喝,怎么知道他们想让我变成什么样?”
张真源的瞳孔骤缩,几乎是立刻伸手去握她的手腕,指腹按在那点青上,力道比平时重:“你中了毒?”
沈月漪没躲,只看着他:“一点点。不碍事。”
张真源的呼吸乱了一瞬,像被人扼住喉咙。
他转身去取药箱,动作快得不像平时温吞的医生:“坐下。我给你放血,再配解药。”
沈月漪却没动,只轻声问:“二少爷,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张真源的手顿了顿,背对着她,声音低哑:“因为你不该死。”
沈月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笑:“你欠我的,是你母亲欠我的。你替她还,我不拦你。但别把自己也赔进去。”
张真源转过身,眼底有一瞬间的阴翳,像沉下去的海:“我赔不赔,是我的事。你要报仇,我帮你。你要活着,我也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