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志,八分。
红枣,三枚。
清水两升,文火慢炖两时辰。
每一个字,都凝聚着最初的那份笨拙的真诚和善意,都代表着一种负责任的、踏踏实实的守护。
而现在,眼前这包几毛钱成本的粉末,用一个虚假的名字,就轻易地摧毁了这一切。
她看着那一排排配料表,看着那些冰冷的化学名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跟我们的东西……一点关系都没有。”
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暖的否认,以及后厨现场的混乱脏乱,通过记者们架设的直播镜头,同步传向了全国。
“快看!‘解忧’的创始人亲自来查店了!”
“天啊,这后厨也太脏了吧!跟他们宣传的完全不一样!”
“那个老板在哭什么?看着好假啊,是在演戏给谁看?”
就在直播画面里,那个老板还在声嘶力竭地哭诉:
“我们是受害者啊!我也是被上游供应商骗的!”他对着镜头,双手张开,表演欲十足,“他们跟我说这是‘解忧’总部改良的新配方, 说成本低、出汤快,还帮我设计了门头!我家小娃也天天喝呢!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娃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像是在为一台即将落幕的戏剧做最后的、声嘶力竭的谢幕。
食药监的笔录官,合上了手中的记录本,发出一声轻微的“啪”的声响。
这个声音,让还在表演苦情的老板瞬间闭了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记录官的脸上。
他看了看后厨的现场,又看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暖,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块依旧闪着光的、刺眼的招牌上。
他没有理会身后嘈杂的记者和老板,只是对着林暖,用一种平静却不容置疑的、极具官方式的话语,缓缓说道:
“至于你的供应商是谁,那是刑事侦查要查的案子。”
“但在这个层面,我们只看一个事实,只认一个责任方。”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店铺的入口,指向了那块将“解忧”两个字写得堂而皇之的广告牌。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告:
“招牌上写的,是你们‘解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