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余烬与寒芒

“唉,你这孩子……” 医疗导师摇头,“与战无极一战,何至于此?你们本是同袍……”

“正因为是同袍,才需全力以赴。” 沈凌霄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对他,对武道,也是对我自己的尊重。”

医疗导师默然。他明白沈凌霄的意思,武者之争,尤其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惺惺相惜,往往更需以全力相搏来致敬。

“明日决赛,对手是陆明镜。” 导师转移话题,忧心忡忡,“他伤势之重,尤在你之上。但此子意志之坚韧,世所罕见,今日与苏半夏一战,虽看似取巧,实则以弱克强,心志可畏。你如今状态,即便对上重伤的他,也未必有十足把握。不若……”

“导师,” 沈凌霄再次开口,目光缓缓聚焦,望向静室一侧墙壁上悬挂的一柄普通铁剑,那是他初入武道时所佩,“明日之战,我会去。也必须要赢。”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般的意味。不是为了冠军虚名,甚至不全是为了天南的荣耀。而是因为,这是他选择的道。他的剑,是冰封之剑,是孤独之剑。在领悟“冰封”的那一刻,他便已明了,此路前行,注定孤寂。而陆明镜,那个从北境哨站挣扎走出,一次次在绝境中爆发出不可思议力量的少年,是他在同代中,仅见的、能让他感受到“温度”,感受到“同类”气息的人。

与这样的对手,在最终的擂台上,倾尽所有,了无遗憾地一战,或许,是对他这“冰封之心”最好的淬炼,也是对他所追寻的剑道,最好的印证。

医疗导师看着沈凌霄眼中那重新凝聚起来的、比玄冰更冷、也更坚定的光芒,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叹息一声,取出一个寒气森森的玉瓶:“此乃‘极寒冰髓’,乃镇压冰魄反噬、稳固心神的奇物,但亦会加深你心海寒意,慎用。”

沈凌霄接过玉瓶,入手冰凉刺骨。“多谢导师。”

导师离去后,静室重归寂静。沈凌霄拔开瓶塞,仰头将那一滴如同万年冰川核心的“极寒冰髓”服下。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寒意从咽喉直冲心海,瞬间弥漫四肢百骸,将他本就冰封的心神,冻得更加彻底。身体的痛楚似乎麻木了,但意识却变得更加清晰、冰冷,如同高悬九天、漠视人间的寒月。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结出晶莹的冰花。冰花之中,仿佛倒映出陆明镜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

“陆明镜……你的火,还剩几分?” 他低声自语,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杀意,没有敌视,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对“道”的追寻,与对“对手”的尊重。

“明日,我会用我的‘冰封’,来称量你的‘余烬’。”

寒芒,在静室中无声流转。

京都的夜,越来越深。无数人在期待,在猜测,在议论。明日,那承载了太多血与火、泪与汗的最终擂台之上,是余烬复燃,焚尽寒冰?还是寒芒永固,冻结火焰?

风暴,已在无声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