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扭过头,不忍再看。
苏文心凝视着他,许久,才缓缓道:“若你执意如此,学院会倾尽资源,为你做最后准备。但你要记住,我们能做的,只是让你暂时‘感觉’不到痛楚,暂时‘激发’出部分力量,如同在燃烧的余烬上浇油。油尽灯枯之后,后果难料。而且,你的对手,是领悟了‘冰封之心’的沈凌霄。即便他同样重伤,其剑意之纯粹凛冽,对意志的侵蚀冻结,非比寻常。你的状态,恐怕难以抵挡。”
“我知道。” 陆明镜再次睁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苏文心,“但,沈师兄的剑……很孤独。我想,他也在等一个能让他倾尽全力的对手。我的身体是余烬,但我的心,还没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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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心浑身一震,看着陆明镜眼中那微弱却无比执拗的光芒,最终,所有劝阻的话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她太了解这个弟子了,也太了解武者之心了。
“好。” 苏文心只说了这一个字,转身,对柳青青吩咐道,“准备‘涅盘液’,‘燃魂香’,还有……那支‘焚血针’。”
柳青青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导师!那是禁……”
“去。” 苏文心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丝决绝。
柳青青咬着嘴唇,泪流满面,但还是转身快步离去。
陆明镜重新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与痛楚,也感受着掌心那始终如一的温热,以及心田中那缕不肯熄灭的火焰。
余烬,亦可复燃。
北斗武院专属疗伤静室。
这里的气氛,与“回春阁”的凝重截然不同,更加冷肃、静谧。房间内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座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冰台,散发着袅袅寒气。沈凌霄便盘膝坐在冰台之上,赤着上身,露出精悍却布满了新旧伤痕的躯体。此刻,一道狰狞的、从右肩斜划至左腹的巨大伤口,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莹莹蓝光的冰晶药膏,勉强封住了伤口,但内部筋骨脏腑的创伤,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脸色比身下的玄冰还要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气息微弱而紊乱,周身那原本凛冽的寒气此刻也变得飘忽不定。与战无极的最后一击,几乎耗尽了他的一切,那招“冰封”,更是将他自身对“寒冷”、“孤寂”的感悟与心绪,尽数融于剑中,对自身心神与意志的负荷,远超想象。
一位北斗武院的资深医疗导师,正将精纯柔和的星力,缓缓渡入沈凌霄体内,帮他平复躁动的冰寒内息,修复受损的经脉。但导师的眉头始终紧锁,因为他能感觉到,沈凌霄体内,除了重伤,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那是强行催发、甚至透支“冰封之心”带来的某种“空洞”与“寒意”,并非丹药外力可以轻易弥补。
许久,医疗导师收回手,叹息道:“凌霄,你的外伤和内伤,有玄冰台和学院的‘星髓玉液’,配合你的‘冰魄玄功’,三日内可稳固,但要完全恢复,至少需一月。而你的‘冰魄剑心’……消耗过度,已伤及根本。此刻你心海之中,怕是寒彻入骨,孤寂难当吧?”
沈凌霄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依旧清澈,却仿佛失去了焦距,倒映着无尽的冰原与虚空。他微微点头,声音嘶哑:“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