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伪作惊慌·真藏锋芒

“接着!美人儿!”他的动作随意而轻佻,仿佛扔的不是药,而是一块啃剩的骨头。

那小瓷瓶在空中划出一道不高不低的抛物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朝着云昭飞去!

李德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捕食者,瞬间锁定了那个飞向云昭的小瓶!身体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前倾!

云昭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袖袋里那个被偷偷塞入的小瓶,和眼前这个被萧珩当众抛来的小瓶!一明一暗!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她本能地想要避开,但在李德全那如同实质般的阴冷目光下,她知道自己不能!

电光火石之间,云昭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迅速堆起受宠若惊又夹杂着惶恐不安的神情。她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恩赐”吓到了,手忙脚乱地、甚至有些笨拙地伸出双手去接。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协调,仿佛惊吓过度导致肢体僵硬。

“啪嗒。”

那小瓷瓶并未稳稳落入她手中,而是因为她的“笨拙”,指尖只堪堪擦到瓶身,导致瓶子改变了方向,斜斜地砸在她并拢的膝上,然后弹跳了一下,滚落在铺着羊毛毡毯的车厢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哎哟!”云昭配合地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脸上带着懊恼和惶恐,连忙俯身去捡。

就在她俯身低头的刹那,借着身体的遮挡和宽大袖袍的掩护,她那只探入袖袋的手,快如闪电!指尖捏住袖袋里那个冰冷的小瓷瓶,如同狸猫换太子般,极其隐蔽地将其塞入了羊毛毡毯下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褶皱缝隙深处!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则“恰好”捡起了那个滚落在地的、萧珩当众抛来的素白小瓷瓶。

她直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白瓷瓶,仿佛握着什么稀世珍宝,脸上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对萧珩的感激,声音细弱又带着一丝讨好:“多…多谢王爷赐药…” 她将小瓶紧紧贴在胸口,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李德全前倾的身体缓缓站直。他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云昭手中那个素白的小瓷瓶,又缓缓扫过她脸上那副惊魂未定、感激涕零的表情,眼底深处翻涌着疑虑、不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他刚才分明感觉到一丝异样,但云昭那笨拙的接物动作和此刻的神情,却又无懈可击。难道…真是自己多疑了?那支箭…还有这个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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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李德全的异样,不耐烦地摆摆手:“谢什么谢!赶紧喝了压压惊!别整天哭丧着脸!晦气!”他转过头,对着正在指挥清理尸体和焚烧死马的赤霄吼道:“赤霄!动作快点!这鬼地方臭死了!本王一刻都不想多待!天黑前必须找个能住人的地方!”

赤霄沉声应是。几个护卫正将一具具蒙着草席的尸体抬到峡谷避风处集中。浓烈的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几处临时点燃的火堆升腾起滚滚黑烟,扭曲着升向峡谷上方那一线惨淡的天空,如同通往地狱的烟柱。

云昭紧紧攥着手中那个素白的瓷瓶,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冰凉的瓶身贴着她的掌心,却丝毫无法冷却她心头的惊涛骇浪和彻骨冰寒。

袖袋空了。

但羊毛毡毯下那处不起眼的褶皱里,却多了一个冰冷坚硬、如同定时火雷般的小东西。

那是什么?毒药?解药?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萧珩当众抛来的这瓶药,是障眼法?还是…他算准了李德全会盯着,故意抛出来吸引火力的诱饵?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移动视线,越过混乱血腥的战场,越过那些焚烧尸体的滚滚黑烟,最终落在自己身侧那千疮百孔的车厢壁上。赤霄拔走那支黑箭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孔洞,边缘的木茬狰狞地翻卷着,如同一个无声呐喊的伤口。

那个烙印在漆黑箭杆上的、扭曲如毒蛇般的暗红色符号,如同最深的梦魇,再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冰冷,诡异,带着浓重的血腥和不祥。

一个让她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这个符号…这种阴狠毒辣、一击必杀的风格…会不会…与那个神秘莫测、如同帝影般存在的“玄鳞卫”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