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伪作惊慌·真藏锋芒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不等云昭开口,萧珩已经烦躁地挥挥手,像驱赶苍蝇,“不就是一支破箭!赤霄!把箭拔下来!连同那瘪了的酒壶,都给本王收好!这可是本王的救命恩‘壶’和差点要了本王王妃命的罪证!本王要亲自带回北狄,让刑部那群吃干饭的好好瞧瞧!敢动本王的人,就得掂量掂量后果!”他语气蛮横霸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纨绔作风,仿佛收走证物只是为了泄愤和炫耀,而非追查真凶。

赤霄应了一声,上前一步,动作干脆利落地握住那支黑色箭矢的箭杆,用力一拔!“嗤”的一声轻响,箭矢被硬生生从厚实的木板中拔出。他看也没看,直接将箭矢连同旁边地上那个被砸瘪的银酒壶一起,用一块不知从哪里扯来的粗布随意一裹,夹在了腋下。

李德全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萧珩那蛮横不讲理的态度和赤霄沉默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最终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躬身:“王爷思虑周全,奴才佩服。”他不再看那证物,目光重新回到云昭身上,带着一种黏腻的探究,“公主殿下受此惊吓,奴才这就去安排,让驿…让队伍尽快寻个安稳地方歇息,为殿下熬制安神汤药。”他特意强调了“汤药”二字。

云昭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冷光,只是虚弱地点了点头。

李德全这才躬身退下,去指挥清理现场。萧珩也似乎耗尽了力气,在赤霄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向旁边临时收拾出来的一块空地,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地抱怨着浑身的骨头疼。

马车周围暂时清静下来。翠微依旧处于半呆滞状态。云昭独自坐在千疮百孔的车厢里,冰冷的空气从无数箭孔中灌入。她缓缓抬起刚才险些被萧珩碰到的那只手。指尖冰凉,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惊吓,而是因为方才那电光火石间,萧珩伸过来的手上,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触感——在她缩手的瞬间,他的指尖,仿佛极其不经意地、飞快地擦过了她披风宽大的袖口边缘。

一个冰凉、坚硬、如同小石子般的东西,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那看似无意的触碰,精准地滑入了她宽大的袖袋之中!

动作快如鬼魅,时机妙到毫巅!若非她全神贯注,几乎难以察觉!

云昭的心跳骤然失序!她猛地攥紧了袖口!指尖隔着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袖袋里那枚突如其来的、冰冷坚硬的小东西!它像一块烧红的炭,灼烫着她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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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

她强迫自己保持外表的平静,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不远处被赤霄搀扶着坐下的萧珩。他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伤腿”,侧对着马车方向,似乎正不耐烦地挥手驱赶一个上前询问他伤势的护卫。就在他挥手的瞬间,那只手的小指,极其隐蔽地、极其快速地朝着马车的方向,弯曲、弹动了一下!

一个和峡谷中他趴在地上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

云昭的呼吸瞬间凝滞!袖袋里那冰冷的硬物,像是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底激起了滔天巨浪!刚才峡谷里那“巧合”的一撞,现在这“无意”的传递…这一切,绝非偶然!

她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将手探入宽大的袖袋。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冷的东西。它不大,约莫指节大小,触感光滑圆润,带着玉石的微凉,似乎是一个…小瓷瓶?

就在这时,李德全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仿佛要让所有人都听到的“关切”:“王爷!公主殿下!奴才方才清点,发现随行太医备用的几味安神药材,昨夜在驿馆大火中…不幸焚毁了!这荒山野岭,一时恐难寻替代…不知公主殿下凤体,可还支撑得住?”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再次缠绕过来,紧紧锁在云昭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审视和逼迫。

药材焚毁?是巧合?还是…又是他?

云昭的心沉了下去。她刚想开口敷衍,袖袋里那冰冷的小瓷瓶却像是有生命般,提醒着她的存在。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小瓶,冰冷的瓷壁硌着掌心。李德全那如同毒蛇般阴冷黏腻的目光,正死死地钉在她脸上,捕捉着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从她惊魂未定的伪装下,挖掘出更深的东西。

“本宫…”她刚启唇,声音带着刻意的虚弱和沙哑,准备用惊惧过度的托词搪塞过去。

“慌什么!”萧珩那带着浓浓不耐烦和纨绔气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再次响起,瞬间打破了这微妙的僵持。他依旧瘫坐在那块岩石旁,揉着“伤腿”,头也不抬地对着李德全的方向嚷道,“一点安神药而已,算个屁事!本王这儿有更好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甚至有些粗鲁地在自己那身脏污的宝蓝色锦袍内袋里摸索起来。

云昭的心猛地一跳!袖袋里那冰冷的小瓷瓶仿佛瞬间变得滚烫!她几乎能猜到他要做什么!

果然,萧珩摸索了几下,掏出了一个与塞给云昭那个掐丝珐琅胭脂盒大小相仿、但材质截然不同的小瓷瓶。那瓷瓶通体素白,没有任何花纹,样式普通得如同街边药铺里最廉价的货色。他捏着那白瓷小瓶,像是捏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玩意儿,随手就朝着云昭的方向一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