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钜鹿终章

于禁之所以围而不攻,原因只是在组装郑工炮而已。

而袁绍则是苦等援军,寝食难安。

次日,广宗城中,田丰满面灰败,浑浑噩噩归来,袁绍见其神色心中咯噔一声,连忙上前:“元皓何故此态,孙坚援军何在?”

田丰扑通伏地,潸然泪下:“主公,孙坚援军不会至矣!”

袁绍脸色一白,一旁沮授急忙问道:“这是何故?”

田丰哭诉:“臣本与孙坚援军一同前来,然吾等在常山国遭遇颜良、高览大军阻拦,一时难以西进,彼时,河内传回急报,高顺率十万渡河奇袭,河内岌岌可危,孙坚见西进无望,便率军南下救河内去也,臣苦劝不住,只能无功而返呐!”

沮授闻言默然,袁绍则闭眼,重重鼻息半晌,这才扶起田丰,宽慰道:“孙坚虽不来,好歹拖住了五万叛军,元皓莫慌,吾等还有麴义兵马来援。”

正说话间,岗哨扶着一浑身是血的溃卒入内,只见溃卒一见袁绍,也是扑通跪倒:“主公!吾乃麴将军麾下,麴将军率吾等星夜来援,却在薄落津遭文丑伏兵,麴将军……已落入贼手。”

袁绍闻言勃然大怒,一把揪起溃卒衣领:“胡说!汝等来路,一路平坦,既无密林,也无险要,文丑何处设伏?”

溃卒颤颤巍巍将薄落津一战与平乡被围之事和盘托出,袁绍闻言脸色惨白,只觉胸口一闷,踉跄两步,两眼一黑,眼看要跌倒,田丰、沮授急忙搀扶:“主公!”

袁绍只觉脑瓜嗡嗡作响,几乎听不到二人在说什么,下意识轻轻挣脱二人,忽得要前倒,是手杵案几,爬回主座,看着两个心急如焚的谋士,半晌之后,仿佛才听到他们焦急的呼喊声:“主公无恙乎?”

这时,城门守军仓惶入内:“报!于禁大军……攻……攻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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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袁绍张了张嘴,满脸苦涩道:“元皓、公与,可还有良策退敌?”

二人默然,任谁都知大势已去,如果还有计,那只能是绝户之计,诱敌入城,纵火同归于尽。但二人不是贾诩,百姓何辜?

袁绍见二人沉默不语,遂将双眼一闭,长出一口气,再悠悠睁眼时,仿佛苍老十岁,缓缓起身朝后院走去,背身道:“城破之时,二君且降王豹吧。”

二人闻言是扑通跪倒:“臣等愿死守广宗,誓与主公共存亡!”

袁绍自嘲一笑:“这又是何苦?”

……

袁绍言罢,不再看跪地泣涕的田丰、沮授,转身缓步走入内堂。

堂后,家小早已齐聚。正室刘夫人面如白纸,紧紧攥着幼子袁尚的手。袁谭、袁熙侍立一侧,皆甲胄在身,脸上满是焦灼。其余妾侍、幼女瑟缩于后,啼泣之声低微而压抑。

见袁绍入内,刘夫人急上前两步:“夫君,外间……”

袁绍抬手止住她话头,目光逐一扫过三个儿子。

长子袁谭,二十有三,身材魁梧,英气勃发,眼中大有死战决绝之意。次子袁熙,刚刚及冠,性情温谨,脸色惨白。幼子袁尚,年方十六,虽被母亲护在身侧,眼中皆是惶恐,想是心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但见袁绍声音异常平静,看向袁谭:“竖子手段虽然下作,然素有妇人之仁,昔日彼与刘景升素不相识,然逼死刘表后,却未诛其血亲。谭儿,汝为长兄,为父若是不在,汝当护持全家,待于禁攻入县廷,汝便带兄弟乞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