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父子闻言,心中死灰复燃,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问旁人此人是谁,乃得知这说话者竟也是平原人氏,唤做赵德。
于是,一众乡绅是咬牙切齿,歃血为盟,誓不贱卖。
……
与此同时,一处隐秘小院中。
贾诩看着麋竺和周朗两个“臭棋篓子”,在棋盘上厮杀得不亦乐乎,却是忍不住好奇,问道:“吾等不是要造哄抢之势么?二君为何突然降价又引起恐慌?”
周朗落下一子,调笑道:“吾等左手倒右手这么久,亏空不知几何,回笼些资金填补亏空,有何不好?”
贾诩一愣:“主公不是说莫惜钱财么?”
只见麋竺与周朗相视一笑,麋竺摇头道:“先生不善此道,周兄就莫逗先生了。”
于是麋竺朝贾诩笑道:“不瞒先生,若吾等一直涨上去,早晚会引起他人怀疑,这出海利润究竟几何,能容吾等这般竞价?如此,早晚露馅。如今大势已成,是时候该逼冀州大族和富商入局了。只有彼等亦陷其中,吾等才能尽数收其财。”
贾诩闻言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指着棋盘道:“子仲,当落此处。”
但见麋竺大喜,依言落下一子,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间大开。周朗无奈弃子,苦笑道:“先生不知观棋不语耶?”
贾诩抚须笑道:“吾虽不通商道,但知二君大祸将至。今早早结束此局,正好提前布置保命之策。”
两人闻言一愣,笑容顿敛,齐声问道:“敢问先生,祸从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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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诩一指窗外道:“汝等造此恐慌,欲逼迫袁绍,然此乃民变之势。吾若是袁绍,见民怨沸腾,定下令查封镜市,抓捕奸商,斩首于市,以平民愤。岂非大祸临头?”
麋竺皱眉道:“吾等不曾违背律令,袁绍有何名义杀人抄家?”
贾诩摇头失笑:“事关冀州安定,随意定个‘扰乱市场’之罪,便可动手,谁会与子仲讲律令?”
周朗当即拱手,冷汗已出:“还望先生教吾等。”
贾诩沉吟道:“二君需抢先一步,去州牧府报案。只说‘刁民围堵西市,污蔑欺诈’,请其遣金曹前来辨别。只要州牧府金曹先定吾等无罪,便绝了袁绍杀人夺财的念头。”
麋竺拱手叹道:“先生果然谨小慎微,难怪主公叫先生随吾等前来。”
贾诩笑道:“吾亦见识二君商贾之术,不虚此行呐,他日若主公嫌吾智短,或可从商,也效范蠡做一富家翁。”
三人相视大笑。
于是,先有小厮去报官。未几,郡守府金曹领着差役前来查案。查了半日,见两家商行独立经营,且买卖双方皆是当面银货两讫,且买方更是在明知‘西市卖价’高于‘东市买价’的情况下自愿买入。
金曹挠破头皮,实在找不出“欺诈迹象”,他哪有‘虚假预期’的概念,只得判定:此乃合法买卖,盈亏自负。
有了这纸公文,商行便是有恃无恐。一连三日,琉璃镜价格每日一跌,直降至六十七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