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帮忙

“SC是问题,但不是不能解决的问题。”

张既白说,“可以调整,可以沟通。关键是剧本够不够好,值不值得去争取。我觉得《鬼子来了》值得。”

姜汶走回书桌前,拿起《鬼子来了》的剧本,又仔细翻看起来。

这次他看得更慢,更仔细。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时而陷入沉思。

张既白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泡茶,倒茶。

茶香在书房里弥漫,混合着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姜汶终于放下剧本,长长吐了口气。

“我想拍这个。”

他说,“就拍《鬼子来了》。”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姜汶的眼神变得坚定,“就算有SC,就算有困难,我也要拍。这TM才是我想拍的电影。”

张既白笑了,举杯:“那我以茶代酒,预祝姜导处-女-作成功。”

两人碰杯。

“但是既白。”

姜汶放下茶杯,表情又凝重起来,“这个本子,你愿意卖给我吗?价格你开,我尽量......”

“不卖。”

张既白打断他。

姜汶愣住了。

“我送给你。”

张既白说,“这三个本子,你喜欢哪个,就拿去拍。我不要钱,只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拍好它。”

张既白认真地说,“不要糟蹋了这些文字。如果你拍,就要全力以赴,就要把它拍成能留下来的作品。”

姜汶的嘴唇在颤抖。

“既白,这......这太贵重了。这三个本子,任何一个拿出去卖,都是天价。你就这么送给我?”

“钱不重要。”

张既白摇头,“重要的是这些故事能被讲出来,能被观众看到。姜哥,我相信你能讲好这些故事。”

姜汶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几步,然后突然转身,深深鞠了一躬。

“既白,谢谢。”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个硬汉哽咽了。

张既白赶紧扶起他:“姜哥,别这样。”

姜汶直起身,擦了擦眼睛。

“好,既然你信我,我就不能辜负你。这部《鬼子来了》,我拍定了。华艺那边,我去谈。谈不拢,我就自己找钱。这部戏,我砸锅卖铁也要拍出来。”

“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张既白说,“申影那边,我可以帮你引荐。甚至,如果你不怕得罪华艺的话,《鬼子来了》这部戏,我可以全额投资。”

“谢谢。”

姜汶握紧他的手,“既白,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那天晚上,姜汶在张既白的书房里待到很晚。

两人详细讨论了《鬼子来了》的剧本,从人物塑造到场景设计,从主题表达到可能的审查难点。张既白把自己写这个本子时的思考全部倾囊相授,姜汶听得认真,记得仔细。

凌晨一点,姜汶才起身告辞。

“既白,我回去了。这个本子,我拿回去再仔细看看。华艺那边,我明天就去谈。”

“好。有什么进展,随时联系。”

送走姜汶,张既白回到书房。

剩下两个剧本还摊在桌上,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顾含轻轻走进来,从背后抱住他。

“聊完了?”

“嗯。”

“他选了哪个?”

“《鬼子来了》。”

顾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哥哥,你把这么好的本子送给他,不心疼吗?”

张既白转身搂住她:“不心疼。好剧本只有在被拍出来的时候,才有价值。放在我这里,只是废纸。”

“可是那是你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正因为我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我才知道它的分量。”

张既白说,“姜汶是个好演员,也应该能成为好导演。这个本子在他手里,能发光。”

顾含靠在他怀里,轻声说:“你总是这样,为别人着想。”

“不是为别人着想。”

张既白摇头,“是为这些故事着想。它们值得被看见。只有被看见,才不枉我把它们写出来。”

小主,

窗外,夜深了。

胡同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整个城市渐渐沉入睡眠。

但张既白的书房里,灯光还亮着。

他看着桌上的两个剧本,心里有一种奇特的满足感。

创作的意义,也许就在于此,不是占有,而是分享,不是藏私,而是传递。

这些故事从他心里流淌出来,现在要去往下一个地方,也许会被改编,会被演绎,会被赋予新的生命。

这就是创作的循环。

生生不息。

第二天,姜汶果然去了华艺。

谈判很艰难,据说在黄忠军的办公室里吵了两个小时。最后,姜汶拿着《鬼子来了》的剧本出来,脸上有释然,也有疲惫。

他给张既白发了条短信:“谈崩了。华艺不投,说这种题材过不了审,没市场。我决定自己干。”

张既白回复:“需要什么帮助?”

“暂时不用。我先自己想办法。等有进展再告诉你。”

“好,保重。”

放下手机,张既白走到窗前。

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在春天的阳光里舒展枝叶,生机勃勃。

他想,姜汶的路不会好走。

自己找人投资,自己组建团队,自己搞定SC,自己找发行,每一步都是挑战。

但他相信姜汶能走下来。

因为真正想做好一件事的人,总能找到办法。

就像当年的自己,找宁昊拍《疯狂的石头》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热血和一个好剧本。

最后不也成了吗?

手机又响了,是林岳。

“张总,拆分的方案出来了,您什么时候有空看看?”

“下午吧。”

张既白说,“另外,帮我关注一下姜汶那边的动向。如果他需要帮助,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尽量帮。”

“明白。”

挂掉电话,张既白回到书桌前。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光标一闪一闪,等待着他输入。

他想了想,敲下一行字:

“《让子弹飞》。”

新的故事,又要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会写得更加从容,更加自由。

因为他知道,好故事永远有它的去处。

就像种子落入土壤,总会找到发芽的方式。

而他要做的,只是继续写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