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望风而动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最终三人带着不算满意的结果离开。他们想要的是深度绑定,而张既白只给了一个模糊的合作可能。

送走客人,张既白回到办公室,林岳已经安排了和张东升的见面。就在一小时后,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这人很准时。”

林岳说,“而且要求见面时间不超过一小时,说他下午还要去听一个创业论坛。”

“有意思。”

张既白整理了下衣服,“我自己去就行。”

下午四点,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张东升已经到了。

他比张既白想象中年轻,戴一副无框眼镜,穿着简单的POLO衫和卡其裤,看起来更像IT公司的产品经理而不是编剧。面前放着一台MacBook,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张编剧?”

张既白在他对面坐下。

张东升抬头,推了推眼镜:“张导。久仰。”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张既白喜欢这种风格。

“看过你的《风投时代》。”

张既白说,“对互联网创业的描写很真实,尤其是那个主角在融资时的心态变化,从最初的理想主义到妥协,再到重新找到平衡。”

张东升眼睛亮了:“你看懂了那一段。很多人只看到商业博弈,没看到人物的内心挣扎。”

“因为我跟着我的那个哥,也在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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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既白说,“虽然领域不同,但那些深夜的焦虑,对方向的怀疑,团队内部的摩擦……是相通的。”

果壳资本,那位真人不露相的神秘大老板,只要是影视圈的人,都默认为这家伙真的存在。而且大家都认为,就是因为有这位神秘大佬的存在,张既白出道至今,才如此的顺。

而且圈子里的人都在说,这位神秘大老板,就是张既白的亲哥哥。因此,张既白就顺水推舟的跟着这种认知继续忽悠大家了。

服务生送来咖啡。

张东升合上电脑,身体前倾:“听林总说,张导您在筹备一个创业题材的电影?跨度二三十年?”

“对。从八十年代到现在,三个男人的故事。”

张既白简单讲了成东青的原型,讲了他在汾阳的见闻,讲了时代变迁下个人命运的主题。

张东升听得很专注,不时点头。当张既白讲到成东青从汾阳到平京再到美国的轨迹时,他忽然开口:

“这里面有个关键点,那就是他们为什么能成功?仅仅是个人奋斗吗?还是时代给了机会?如果是后者,那么当时代变化时,他们应该如何适应?”

“这个故事,您要讲的,到底是时代的主角,还是主角的时代?”

这个问题问到了核心。

张既白思考了几秒:“两者都有。个人奋斗是基础,但如果没有改开,没有出国潮,没有互联网兴起,他们不可能走到那一步。至于适应,这正是戏剧冲突所在。有人适应得快,有人慢,有人拒绝适应。这个故事,我想讲的有主角,也有这个大时代。”

“所以这其实是个关于改变的故事。”

张东升总结,“个人改变,关系改变,公司改变,时代改变。所有的矛盾都源于改变的速度不同步。”

“精辟。”

张既白真心称赞,“有兴趣合作吗?”

张东升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向窗外街上的车流。

“张导,我转行做编剧,是因为在投行干了十年,看了太多起起落落。有些公司昨天还估值百亿,明天就崩盘。有些人今天还是合作伙伴,明天就对簿公堂。”

他转回头,“我想写这些,但大多数导演只想写成功,写光环,写鸡汤。”

“我不要鸡汤。”

张既白说,“我要真实。成功背后的代价,友谊背后的算计,梦想背后的妥协。这些你敢写吗?”

“你敢拍吗?”

“敢。”

两人对视了几秒,都笑了。

“那我加入。”

张东升说,“不过我有个条件,那就是在创作期间,我需要完全沉浸。不参加应酬,不接受采访,不和资方吃饭。你能挡住所有干扰吗?”

“能。”

张既白承诺,“我能给你一个安静的创作环境。但相应地,我要深度参与剧本创作。我不是那种只挂名监制的导演。”

“这正是我想要的。”

张东升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张既白能感觉到,他找到了这个项目里,最合适的合作伙伴。

接下来的三天,张既白的日程排满了编剧见面。

兰晓龙如约而至。他是个很有个性的编剧,留着络腮胡,说话直来直去。

“男性情谊我擅长。”

他说,“《突击》就是一群男人的故事。但商业戏我不熟,得研究。”

张既白给他看了初步的故事大纲。

兰晓龙看得很仔细,特别是三个人物关系的部分。

“这里,”

他指着大纲里成东青和孟晓骏第一次冲突的场景。

“可以更激烈些。男人之间的决裂往往不是因为大事,而是小事的累积。比如成东青无意中说了一句伤孟晓骏自尊的话,孟晓骏记了十年。”

“这个细节好。”

张既白记下。

“还有王阳这个角色,”

兰晓龙继续说,“他是润滑剂,但也不能只是润滑剂。他应该有自己的痛苦,比如他其实最有才华,但总是为了调和另外两人而压抑自己。最后他的爆发,应该是全片的情感高潮之一。”

张既白和兰晓龙聊了两个小时,收获很大。

但最终,他没有选择兰晓龙做主笔,因为兰晓龙的强项是情感和人物,但商业逻辑和时代背景不是他的专长。

何季平的见面是另一番景象。

这位女编剧气质优雅,说话不急不缓。她最关注的是女性角色苏梅。

“八十年代的女大学生,是有理想的一代。”

何季平说,“她们读舒婷的诗,崇拜居里夫人,相信女人也能顶半边天。苏梅选择成东青,不应该只是因为他优秀,而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精神追求。”

“但后来她出国了。”

张既白说,“这是他们关系裂痕的开始。”

“是的。”

何季平点头,“出国潮改变了很多婚姻。但我想探讨的是,当苏梅在国外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后,她对成东青的感情是变淡了,还是升华了?她是后悔当初的选择,还是依然珍惜那段感情?”

小主,

这些问题让张既白思考了很久。他意识到,苏梅这条线可以比原先设想的更丰富。

何季平最终也没有成为主笔,但张既白邀请她担任剧本顾问,专门负责女性角色的打磨。

其他几位编剧的见面各有收获,但都不如张东升让张既白满意。最终,他正式确定了以张东升为主笔,何冀平为顾问的编剧团队。

《合伙人》这个名字没有更改,最终定名的,也是这个。

消息正式传出的那天,整个华夏影视圈真的沸腾了。

果壳影业的工作电话被打爆,林岳不得不增设了两条临时专线。邮件塞满了邮箱,快递送来的演员资料堆成了小山。

各大经纪公司使出了浑身解数。

有的送来旗下演员的定制视频,不是普通的演示片,而是根据《合伙人》故事大纲特意拍摄的场景演绎。

有个年轻演员甚至自费拍了一段二十分钟的短片,演绎成东青年轻时的故事。

有的通过关系找到张既白的朋友说情,宁昊就接到了好几个电话。

“既白,哥哥我真不是要干涉你选角。”

宁昊在电话里苦笑,“但欢瑞世纪的老板赵枳是我老同学,拜托我一定带个话。你就当我没说,该咋选咋选。”

张既白理解。因为在这个圈子里,人情债最难还。

有的则走起了群众路线。

不知道谁打听到了张既白常去的几家餐厅和茶馆,于是那些地方突然多了不少“偶遇”。有次张既白在颐和园附近喝茶,半小时内“偶遇”了三位演员和两位制片人。

最夸张的是,有天早上张既白到公司,发现大堂里等着一排人。

他们都不是访客,而是各个公司派来的联络员,美其名曰方便沟通,实则是盯梢,一有风吹草动就向总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