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
不止一个人。
苏沐白立刻关掉显示屏,拔掉U盘塞进口袋,然后迅速躲到服务器机柜的侧面阴影里。他的手摸向腰间——那里有一支防身用的电击器,是顾夜寒硬塞给他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不,三个人。
他们在低声交谈,说的是粤语,苏沐白只能听懂几个词:“……这里……监控……快点……”
苏沐白的心脏狂跳。
秦墨动手了。
比预想的还要快。
他屏住呼吸,从机柜的缝隙里往外看。三个穿着维修工制服的男人走进机房,手里拿着工具箱,但动作一点也不像维修工——他们的目光在机房间里扫视,像是在找什么。
或者,找什么人。
苏沐白悄悄往后移动,想从机房的后门溜出去。但后门在机房另一头,要穿过整排机柜,很容易被发现。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在寂静的机房里,这声音格外清晰。
三个男人同时转头,看向他藏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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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那里?”为首的男人用生硬的普通话问。
苏沐白不再犹豫,拔腿就跑。
“站住!”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苏沐白冲到机房后门,用力拧门把手——锁住了。
该死。
他转身,背靠着门,面对追来的三人。灯光下,他能看清这三人的脸——都很普通,丢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但眼神很凶。
“苏总监,别紧张。”为首的男人笑了笑,“我们老板想请你去做客,几天就回来。”
“秦墨派你们来的?”苏沐白冷静地问,手悄悄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
“老板是谁不重要。”男人说,“重要的是你得跟我们走一趟。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只要你配合。”
“如果我不配合呢?”
男人的笑容消失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人从左右包抄过来。
苏沐白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猛地掏出手机,用力砸向墙上的消防报警按钮。
“砰——!”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训练基地。
三个男人脸色一变。
“快!抓住他!”
但已经晚了。机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值班保安听到警报赶来了。苏沐白趁机从两个男人的缝隙里冲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喊:“来人!有入侵者!”
训练基地的灯纷纷亮起。
三个男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顺着来时的路线迅速消失。
保安赶到时,只看到苏沐白扶着墙喘气,脸色苍白。
“苏总监!你没事吧?”
“没事……”苏沐白摆摆手,“报警,有人非法入侵。调监控,看他们往哪跑了。”
“明白!”
苏沐白直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三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秦墨,你真是狗急跳墙了。
他拿出另一部备用手机——刚才砸出去的是平时用的工作手机,这部才是加密的——拨通了顾夜寒的号码。
“寒哥,秦墨动手了。”
电话那头,顾夜寒的声音立刻绷紧:“你怎么样?”
“我没事,他们没得手。”苏沐白说,“但我找到了更关键的东西。秦墨挪用的资金不止八千万,至少有两个亿,最终都流进了他个人的离岸账户。我把证据发给你了。”
“……我知道了。”顾夜寒沉默了几秒,“沐白,你暂时不要回住处。去辰飞那里,或者来我家。秦墨既然敢动手一次,就敢动手第二次。”
“那你呢?”
“我?”顾夜寒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寒意,“我去找秦墨谈谈。”
同一时间,黄浦江边某私人会所。
秦墨坐在包间里,面前的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已经凉透的茶。他盯着手机屏幕,等待消息。
终于,电话响了。
“老板,失手了。”对方的声音很沮丧,“那小子很警惕,触发了警报,保安来得太快。”
秦墨的脸色瞬间铁青。
“废物。”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老板,现在怎么办?警察可能会介入……”
“你们先离开上海,去外地避一避风头。”秦墨说,“钱我会打到你们账户上。记住,管好自己的嘴。”
挂断电话,秦墨一拳砸在桌上。
茶杯震倒,茶水洒了一桌。
苏沐白没解决掉。
这意味着审计报告的事很快就会曝光。
意味着他的时间不多了。
秦墨拿出手机,翻到Shadow的号码。
现在,只能靠第二步计划了。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下周五的训练赛,按计划行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发送。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黄浦江的夜景。
江面上,一艘豪华游轮缓缓驶过,甲板上隐约能看到派对的人群,灯光闪烁,音乐飘扬。
那才是他应该过的生活。
纸醉金迷,挥金如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东躲西藏。
“顾夜寒,”秦墨低声说,眼神阴鸷,“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咱们走着瞧。”
窗外的上海,依旧灯火辉煌。
但黑暗,已经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