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对方的声音很沉，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

“帮我处理一个人。”

“谁？”

“苏沐白。顾氏集团的风控总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程度？”

“让他暂时消失一段时间。”秦墨说，“一个月，不，两个月。要干净，不能留尾巴。”

“价格？”

“三百万。先付一半，事成之后付另一半。”

“账号发你。收到钱后三天内动手。”

电话挂断。

秦墨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三百万买苏沐白两个月的消失时间——值得。只要苏沐白不在，审计报告就能被压下去，他就有时间填补亏空、销毁证据。

但还不够。

苏沐白只是发现问题的人。

真正的问题，是星耀要独立，是顾夜寒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如果星耀独立成功，他在顾氏就彻底没有价值了。一个掌管着持续亏损板块、还有挪用公款嫌疑的外戚，顾振东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所以……

秦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我就把路都毁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接电话的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有些紧张：“秦、秦总？”

“Shadow，说话方便吗？”

“方便，我在宿舍。”

“之前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秦墨问，“来我这边，我给你主力位置，三倍年薪，还有额外的签字费。比你待在星耀当替补强多了。”

电话那头的Shadow犹豫了：“秦总，我……陆哥今天找我谈了，说下赛季会给我更多机会。而且寒哥那边……”

“顾夜寒？”秦墨冷笑，“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星耀马上就要独立，到时候资金链断裂，还能给你开多少工资？Shadow，你家里条件不好吧？妈妈生病，爸爸下岗，你打职业不就是为了赚钱吗？现在我这里有一条更好的路，你确定不走？”

Shadow沉默了。

秦墨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秦总，”Shadow终于开口，“如果我过去……你真的能保证主力位置吗？”

“当然。”秦墨说，“不止主力位置，我还能给你安排商业代言，一场活动就能拿十几万。比你打比赛赚得多多了。”

“……好。”Shadow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跟你。”

“聪明。”秦墨笑了，“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秦墨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星耀大厦的方向，缓缓开口：“下周五，星耀和EDE的训练赛，你会作为替补上场，对吧？”

“对，陆哥说让我上去锻炼一下。”

“我要你在那场比赛里……出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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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秦总，你的意思是……”

“不是让你直接送人头，那样太明显。”秦墨说，“我要你‘状态不佳’。对线期漏刀，团战脱节，关键技能放空——总之，要表现得像是因为压力太大或者心态问题导致发挥失常。明白吗？”

“这……这是打假赛。”Shadow的声音在发抖。

“别说得那么难听。”秦墨语气轻松，“只是状态起伏而已。职业选手谁没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你放心，不会有人怀疑的。比赛结束后，我会安排媒体发几篇稿子，就说‘星耀新人选手心理素质差，难当大任’。等舆论发酵起来，你就顺理成章地转会，我这边再给你安排一波‘重新崛起’的宣传，完美。”

“可是……”

“没有可是。”秦墨打断他，“Shadow，你既然答应跟我，就要按我的规矩来。这件事办好了，我给你再加一百万签字费。办不好……你知道后果。”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Shadow沉默了十几秒，最终说：“……我知道了。”

“很好。具体怎么做，我会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秦墨长舒一口气。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烧过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感。

第一步，让苏沐白消失，拖延审计。

第二步，通过Shadow搞垮星耀的声誉——如果星耀的新人选手在关键训练赛上表现失常，媒体一定会大肆报道。再加上他安排的“心理问题”通稿，足以让外界对星耀的管理产生质疑。

第三步，在董事会上抛出星耀的“内部问题”，质疑顾夜寒的管理能力，反对星耀独立。同时拿出自己“挽救文娱板块”的方案——当然，需要集团继续注资。

这样，他不仅能保住位置，还能反将顾夜寒一军。

完美的计划。

秦墨又倒了一杯酒，走到窗前，对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举杯。

“顾夜寒，”他轻声说，“你不是要独立吗？我让你独立到身败名裂。”

窗外，上海的夜晚依旧繁华。

但在这繁华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两天后，星耀俱乐部训练基地。

苏沐白站在数据中心的服务器机柜前，眉头紧锁。

他面前的三块显示屏上，正在运行着复杂的算法程序，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流。机房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但他额头上还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对……”他低声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过去四十八小时，他一直在追踪秦墨那几笔异常资金的最终流向。通过顾夜寒提供的权限，他进入了集团财务系统的后台，调取了文娱板块过去三年的所有交易记录。

然后他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不仅仅是“星耀品牌拓展计划”那8，700万。

还有另外三个项目的资金也出现了异常——一个影视投资，一个综艺制作，一个游戏代理。三个项目总计支出1.5亿元，但实际产出的内容质量与投入严重不符。

更关键的是，这些项目的资金在流出集团后，经过多次转账，最终都汇入了同一个离岸账户。

账户的开户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

户名是一个英文名：Jason Qin。

秦杰森。

秦墨的英文名。

“找到了……”苏沐白喃喃道。

他截取了所有转账记录的截图，打包加密，发送到顾夜寒的保密邮箱。然后他拿起手机，准备给顾夜寒打电话。

但就在这时，机房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苏沐白警觉地抬起头。

机房采用的是双路供电，有独立的UPS（不间断电源）系统，理论上不应该出现电压不稳的情况。而且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训练基地里应该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