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饺子下车面,老规矩。”母亲和面,陈曦拌馅,刘云浩擀皮。天华天瑶也凑热闹,包出各种奇形怪状的饺子。
“爸爸,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天瑶问。
“尽量一个月回来一次。”刘云浩承诺,“爸爸保证。”
“拉钩。”
小手指勾在一起,孩子的信任单纯而沉重。
晚饭后,刘云浩收拾行李。母亲走进来,塞给他一个布包。
“妈,这是什么?”
“自己做的护膝。”母亲说,“当阳冬天冷,你老往车间跑,膝盖要保护好。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个小药盒,“常备药,感冒的、胃疼的、消炎的。别嫌麻烦,带着。”
刘云浩接过,布包针脚细密,药盒里的药分门别类,还用便签纸写了用法用量。
“妈,您眼睛不好,别做这些细活……”
“给你做,妈乐意。”母亲看着他,眼里有泪光,但忍着没掉,“云浩,妈知道你干的是正事,是大事。妈不拦你,就一条——好好的,平平安安的。”
“妈,我答应您。”
临出门,天华突然抱住他的腿:“爸爸,我会想你的。”
“爸爸也会想你。”
陈曦送他下楼,车已经在等了。夜色中,她踮脚亲了亲他的脸颊:“去吧,家里有我。”
车驶出小区,刘云浩回头。家里的灯还亮着,窗前有三个身影在挥手。
他转过头,深吸一口气。
短暂的温暖过后,又是征程。
当阳还有太多事等着他:第二批车间改造下周启动,职工持股方案要上会讨论,省里的现场会要筹备,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阻力……
但此刻,他心里是满的。
家人的温暖给了他力量,省委的肯定给了他信心,钢厂的希望给了他方向。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依然难走。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
车过长江大桥,对岸的当阳灯火渐近。
这座城市还在沉睡,但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
而他,要继续做那个唤醒它的人。
手机震动,是张建华发来的消息:“云浩,省设计院的人来了,说想参与钢厂整体改造规划。等你回来详谈。”
刘云浩回复:“明早八点,办公室见。”
车窗外,夜色深沉。
但黎明,总会来的。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