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味道扑面而来。刘云浩鼻子有点酸。这四个月,他住宿舍,吃食堂,梦里都是钢厂的数据和报表。此刻坐在自家餐桌前,看着母亲做的满桌菜,听着孩子们的吵闹,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饭桌上,母亲不停给他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当阳的伙食不好?”
“好,就是忙起来顾不上。”
“再忙也得吃饭。”母亲念叨着,“你爸当年在机床厂,再忙也准时回家吃饭。身体是本钱。”
父亲去世五年了,胃癌。查出来就是晚期,从确诊到走,不到三个月。那段时间刘云浩刚提副县长,医院单位两头跑,最后也没能多留父亲几天。这是他一辈子的痛。
“妈,您颈椎好些了吗?”
“好了好了,就是老毛病。”母亲活动了下脖子,“小曦带我去做了理疗,现在好多了。你别操心我,管好你自己。”
陈曦在一旁给孩子们挑鱼刺,轻声说:“妈就是不想让你担心。上个月疼得睡不着,还是我硬拉着去医院的。”
“妈……”
“哎呀,没事了。”母亲摆摆手,“你现在干的是大事,妈不能拖你后腿。钢厂那边,真像电视上说的那么好了?”
“刚起步,但路子对了。”刘云浩给母亲盛了碗汤,“妈,等厂子稳定了,我带您去看看。新改造的车间,比爸当年的机床厂先进多了。”
“好,好。”母亲眼睛亮了,“你爸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饭后,刘云浩陪孩子们玩。天华非要他看作文,题目是《我的爸爸》,写的是:“我的爸爸是副市长,他很忙,经常不回家。但妈妈说,爸爸在拯救一座城市。我问爸爸,城市也会生病吗?爸爸说,会,所以要治好它……”
刘云浩看着看着,眼眶热了。他搂过儿子:“爸爸陪你的时间太少了。”
“没事,我知道爸爸在做好事。”天华很懂事,“我们老师说了,当阳市的钢厂活了,好多叔叔阿姨就不用下岗了。”
天瑶抱着琴谱过来:“爸爸,听我弹琴。”
稚嫩的手指在电子琴上按下,《小星星》的旋律响起,断断续续,但很认真。刘云浩坐在女儿身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
晚上,孩子们睡了。刘云浩和陈曦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这四个月,辛苦你了。”刘云浩握住妻子的手,“家里家外,老人孩子,都是你一个人。”
“习惯了。”陈曦靠在他肩上,“就是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担心你。当阳情况复杂,怕你得罪人,怕你太累。”
“累是累,但值。”刘云浩说,“看着钢厂一天天变样,看着工人们眼里重新有了光,就觉得什么都值。”
“妈其实很担心你。”陈曦轻声说,“你爸当年就是太拼,累出来的病。妈怕你走你爸的老路。但她不说,怕给你压力。”
刘云浩沉默。父亲的影子一直在他心里。那个老实巴交的技术员,一辈子没当过官,但车间里的机器就像他的孩子,每一台都了如指掌。胃癌晚期疼得厉害的时候,还念叨着厂里新进的那套数控系统没人会调。
“我会注意身体的。”他说,“等当阳那边稳定了,我就申请调回来。离家近点,多陪陪你们。”
“你别勉强。”陈曦抬头看他,“我知道你,事情没做好,你不会撒手。当阳的路还长着呢。”
知夫莫若妻。刘云浩笑了:“还是你懂我。”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直蔓延到天边,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家庭,一段人生。
刘云浩想起钢厂的老工人,想起他们说“三代人都在钢厂”;想起郑工花白的头发和明亮的眼睛;想起张建华那句“我赌你能成功”。
这些面孔在脑海里一一闪过,最后定格在眼前——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孩子们熟睡的脸,妻子温柔的眼神。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三天假期过得飞快。第一天陪家人,第二天带孩子们去科技馆,第三天上午去看望了岳父岳母。下午,母亲说要包饺子给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