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培养教师,扩大办学规模(上)

李墨负责在坊内织女中物色人选。他并未大张旗鼓,而是先私下询问了几位管事嬷嬷,又观察了那些常来请教问题的织女。很快,三个人选浮出水面:刘寡妇,年轻时因父亲是账房先生,被迫认过百十字,嫁人后荒废,但自从儿子栓柱入学后,她常拿着儿子的沙盘自己比划,竟将忘掉的字捡回不少,且为人细致耐心;另一位是陈娘子,夫家原是开小杂货铺的,认得秤星、钱数,能记简单流水账,口齿伶俐;还有一位张氏,沉默寡言,但手极巧,绣活出色,据说早年跟过一位落魄女先生学过《女诫》《千字文》,后来家道中落才沦为织女。

李墨分别找三人谈话,说明意图。刘寡妇一听,激动得手直抖:“让……让俺当先生?教别的娃?俺……俺能行吗?俺自己都是半瓶子醋……”陈娘子则眼珠转了转,问:“有工钱没?耽误纺纱咋算?”张氏只低头搓着衣角,半晌才细声道:“若……若真需要,俺愿意试试,只怕做不好。”

林越得知后,亲自见了三人。他对刘寡妇说:“半瓶子醋不怕,肯学就能满。教孩子认字算数,贵在用心与耐心,你教栓柱的过程,便是最好的练习。”对陈娘子道:“自然有补贴,按课时计,虽不多,胜在稳定。且此事功德无量,于你于你家,皆是长远好处。”对张氏则温言鼓励:“你既通文墨,底子比她们好。不妨先从协助徐老整理教材、抄写册子做起,慢慢熟悉教学。”

最终,三人都答应一试。林越让她们每日蒙学班上课时,可轮流在不影响纺织任务的前提下,坐在教室后排“观摩学习”,了解教学流程与方法。

另一边,赵廪生和赵文昌负责联络合适的“老童生”与清寒生员。他们在府学同窗和西门一带的茶馆、代笔摊中探访,倒也找到几位人选。一位是年近五旬的孙童生,考了三十年连秀才都没中,如今靠在集市代人写家信、状纸(最简单的)、算账目糊口,为人老实本分,听说有机会做“蒙师”,且教的是实用之学,竟有些激动:“老夫皓首穷经,一事无成,若能以这微末之学,启蒙几个贫家子弟,也算不枉读这几十年的书了。”还有两位是府学的增广生,家境贫寒,学业中平,但对赵文昌描述的蒙学班颇感兴趣,愿意课余来兼职。

人员初步凑齐,林越便着手设计“教师培训”。他没有搞什么高深理论,而是将培训内容分为三块:

**其一,教学内容精讲。** 由徐老先生和赵廪生主持,将《家用识字算数启蒙》及蒙学班自编教材中的每一个字、每一类图、每一种计算方法,掰开揉碎,讲清其在实际生活中的来源、用途、常见错误。比如讲“斗”字,不仅要认写,还要讲清楚官府标准斗与民间俗斗的区别,如何看刻度,如何防止奸商“踢斗淋尖”;讲加减法,则结合坊里发工钱、市场买卖、家庭开支的各种实例,甚至模拟情景让准教师们练习出题、解题。

**其二,教学方法演练。** 这是重点。林越强调“直观、重复、鼓励”。他让准教师们轮流上台,面对由几位机灵织女扮演的“顽童”或“愚钝妇人”,尝试教授某个知识点。其他人观摩,然后集体评议:语气是否耐心?讲解是否清晰?能否用实物或图画辅助?当“学生”出错或走神时,如何引导而非斥责?徐老先生常捻须点评:“教稚子如春风化雨,疾言厉色最要不得。需知其为何错,方能对症下药。”赵廪生则补充:“算学尤重步骤清晰,一步错,步步错,故需领着他们一步步来,不可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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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师德与责任熏陶。** 林越亲自与准教师们座谈,不谈大道理,只讲他看到的故事:栓柱帮母亲算工钱时的认真,小花为豆腐坊记流水时的稚嫩笔迹,那些寒风中渴望入学的眼神,还有妇人们捧着两文钱册子时的珍重。“我们所教,或许只是让他们日后少受些欺瞒,多一分自立的机会。这份责任,重如山。”他也直言困难:“束修微薄,工作繁琐,或许还会招致一些‘有辱斯文’的讥讽。若无真心,不必勉强。”

培训并非一帆风顺。孙童生起初总不自觉地掉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