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陈年老皴,丝瓜瓤暴击

宁意孤零零地坐在浴桶里,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被搓得通红的皮肉,又看看那桶确实浑浊不堪的水,尴尬得脚指头都在水底都蜷缩了起来。

太丢人了。

活了两辈子,加起来都六十几岁的人了,居然因为太脏被老婆嫌弃了。

这特么是什么人间疾苦!

什么旖旎,什么温存,什么夫妻情深,全被那几两老泥给毁了。

宁意有些颓废地把脑袋搁在桶沿上,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认命地从桶里爬出来,用水瓢把备用的两桶水,舀起来往自己身上浇。

等她收拾停当,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在卧室里估摸了下时间,这才走出院子。

刚走到岔路口,走许云琴也正好从她院子过来。

此时的许云琴已经重新梳洗过了,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头发松松挽起,插着一支碧玉簪子。脸上未施粉黛,却显得清丽脱俗,带着刚出浴的水润。

宁意脚步一顿,既然做了决定,那……

宁意想去牵许云琴的手,结果手刚伸出一半,想起刚才澡盆子里的惨状,又讪讪地缩了回来,摸了摸鼻子。

“那个……洗好了?”

许云琴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白净了许多的脸上转了一圈,似乎是确认确实洗干净了,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嗯。”

她淡淡应了一声,然后自然地走过来,伸手帮宁意理了理衣领,“走吧,别让他们久等。”

动作虽然亲昵,却透着一股子老夫老妻的淡然,半点刚才那种脸红心跳的意思都没了。

宁意心里那个苦啊。

这就是现实吗?

生活不是偶像剧,生活就是那一层搓下来的皴,真实得让人想哭。

两人并肩往正院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府里的灯笼都亮了起来。

一路无话,直到快走到正厅门口,许云琴忽然放慢了脚步。

“夫君。”

“哎?”宁意赶紧应声。

许云琴侧头看他,路旁的灯笼光晕打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那安睡裤的图纸,我收好了。”她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明日我就让我店铺上的女工先试做几个样品出来。”

宁意没想到她这时候提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比起刚才那点儿没成型的风花雪月,此刻这种能够并肩作战、互相理解的感觉,似乎更加踏实。

她笑了笑,眼神清亮:“好。你办事,我放心。”

“嗯。”许云琴点了点头,嘴角终于又有了一丝笑意。

“还有那个丝瓜瓤……回头让庄子上多晒点,确实挺好用的。”

宁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把自己绊死。

能不能别提丝瓜瓤了!

这辈子都不想看见那玩意儿!

……

正厅内,此时已是灯火通明。

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热气腾腾。

见宁意和许云琴进来,宁德嚷嚷道:“臭小子,你洗个澡,洗的可真是够久的。”

端玉郡主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就你话多!意儿刚从庄子上回来,不得好好收拾收拾?你当谁都跟你似的,一身臭汗就往桌上凑?”

宁德委屈地揉了揉小腿:“我这不是饿了吗……”

宁音看着走进来的阿弟和弟媳。

宁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还带着微湿的潮气,那股子泥土味儿总算是没了,整个人看着清爽利落,倒是恢复了几分往日世子爷的风采。

而跟在他身后的许云琴,面色红润,却没了之前的温柔小意。

只是……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看怎么有点怪?

像是……刚打完一架又讲和了的兄弟?

宁音挑了挑眉,没多问。

“既然来了,就坐吧。”宁音开了口,一家之主的气场瞬间拿捏,“先吃饭,吃完了,正好把鸢儿这桩婚事,好好说道说道。”

宁意和许云琴对视一眼,各自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