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许公公一甩拂尘,尖细的嗓音响起:“宣,宁德、周春才、陆放、成览川,觐见——”
这四位加起来超过两百岁的老爷子,跟在许公公身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进了御书房。
四人往中间一站,活像四根杵在殿里的顶梁柱,个个神情坦然,没有半点惹了祸的心虚。
御书房里,气氛有些微妙。
皇帝放下手里的朱笔,抬了抬眼皮,目光从四人脸上慢悠悠地扫过,最后落在了宁德身上。
“你们好大的威风啊。”皇帝的声音不辨喜怒,“带着几百号人,拆了人家毅勇侯府的大门,当着半个京城百姓的面,把一个侯爷打成了猪头。”
“怎么,朕这京城,是容不下你们几位了?”
宁德脖子一梗,就要开口。
旁边的周春才眼疾手快,用手指不着痕迹地捅了捅他的腰,自己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陛下息怒。此事……事出有因。”
“哦?”皇帝挑眉,“说来听听,是什么因,能让你们把侯府当菜市场一样,说拆就拆了?”
宁德眼珠子一转,往前几步,跪在皇帝脚边,扯着他的裤腿,莽声莽气道:“舅舅,这可不赖我们!”
这一声“舅舅”,给皇帝整不会了。
话是这么说,称呼也……也算对……
但一个半百老登,突然对着自己来这么一嗓子,还扯着自己的裤脚……
皇帝低头望向宁德,宁德正好仰着脸,看着皇帝。
皇帝看着宁德那满脸得孺慕之情……还有眼神里那老谋深算却又算不明白的憨憨眼神。
怕不是这宁德还觉得自己很聪明吧?先拉上关系。
啊,退退退!
皇帝动了动那只被宁德攥住裤脚的腿:“松手,你先松手,成何体统!”
宁德悻悻然地收回手,随后又哭喊起来:“呜呜呜。舅舅啊!您可要为老臣做主啊!”
这一嗓子,悲痛欲绝,直接把皇帝和旁边的许公公又给干沉默了。
你他娘的是打人的那个,你哭个什么劲?
“舅舅啊!”宁德也不管皇帝什么表情,用衣袖胡乱抹着脸,哭天抢地,“您是不知道啊!我那可怜的孙女儿,从小爹不亲娘不爱的……”
宁意、徐云琴:????谣言,都是谣言!
宁德继续嚎着:“她就跟着我这么个不着调的祖父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啊!”
“好不容易养到十五岁,出落得跟朵花儿似的,眼瞅着就能说个好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