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章的最后,她提出了自己的长治久安之策。
她没有空谈什么以德治水,而是提出了三个具体的、有操作性的建议。
第一,建立工程监理制。
河堤修筑等重大工程,不能由工部一家独揽,必须引入第三方监督。
小主,
可由御史台或地方乡绅中选派德高望重者,组成监理会,全程监督工程用料、进度和质量,并拥有对工程款项的审核权。
第二,推行赈灾实名制。
所有赈灾物资的发放,必须登记造册,记录到每个领取人的姓名、户籍、领取数量,并张榜公示,接受所有百姓的监督。
第三,成立物价平准司。
在灾年等特殊时期,由官府出面,设立专门机构,调控市场关键物资的价格,打击囤积居奇,稳定民心。
一篇策论写完,宁意吹干墨迹,只觉得浑身脱力,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
第二日下午,她将策论交给了赵秀才。
赵秀才接过卷宗,神情依旧淡淡的,仿佛并不在意。
他回到书房,悠闲地泡上了一壶茶,这才不紧不慢地展开了宁意的文章。
然而,只看了个开头,他端着茶杯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当他看到那“三惑”时,他的脸色,已经从平静,转为了凝重。
他越往下读,心跳得越快,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当他读到最后那“工程监理制”、“赈灾实名制”、“物价平准司”三个方案时,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份策论……
宁意在文中引用的那些数据,提出的那些质疑,精准得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
他知道,这绝不是单靠看卷宗就能推演出来的。
“你……你昨天……”赵秀才拿着那份策论,冲出书房,声音都在发抖,“你昨天去城外了?”
宁意正在院子里看孩子们写字,看到他这副模样,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学生去南门外的村子走了走,跟几个乡亲们聊了聊。”
“这篇文章……”赵秀才拿着那薄薄几页纸,感觉重若千钧,“在你没有登上朝堂之前,不可再与外人道。”
他走到宁意面前,神情严肃到了极点。
“孙主簿在容城经营十几年,根深蒂固。连县令都得让三分薄面……”
“县试在即,你的目标,是求中。强龙不压地头蛇……这篇文章,我会帮你保管好。你要记得初心,以后入了朝堂,这篇策问我会还给你。”
看着老师眼中那真切的担忧和维护,宁意心里一暖。
她知道,赵秀才是真的在为她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