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年纪轻轻,眼神儿不好。
张数看着这人,忍下了心里的腹诽道,“小兄弟是外乡人吧?是来寻亲访友的?”
宁意:“嗐,大叔好眼力。我是临县的,这不我爹让我来这边看看我二姑,刚进城呢,就看到这事儿了。这人怎么这么恶霸,没有官府出面管管吗?”
宁意说着换上一副气愤的面孔。
张树:“……”
还叫大叔!还叫!还叫!
啊啊啊啊张树有些心塞。
这人有热心,没眼神儿。
张树深吸一口气,看在他心善的份上,算了。
“小兄弟那是咱们县衙里孙主簿的儿子孙衙内。可千万不要乱出头啊。”
张树说完啧啧了两声,“你可长点儿心吧。”
说完,便自顾自走了。
宁意:“???……”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那孙浩就带着人走了。
那卖字画的老头也正在收拾东西,看来是在收摊。
宁意也慢慢朝着家里而去。
她将自己刚刚打探到的所有信息,在脑海里,飞快地重新梳理了一遍。
贪腐的河堤工程。
被克扣的赈灾粮。
被垄断和操控的建材市场。
嚣张跋扈、鱼肉乡里的官二代。
一张由县衙孙主簿,为核心的贪腐网络,在她脑中,变得无比清晰。
或许孙主簿也只是其中一个棋子,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靠山。
赵秀才的题目,就像一把钥匙,为她打开了容城官场这个潘多拉魔盒的一角。
而孙浩此刻在街上的所作所为,则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下午,宁意回到别院,将自己关在书房奋笔疾书。
在文章的开头,她先是肯定了官府赈灾的功绩,把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紧接着,她笔锋一转,开始提出一个个尖锐的问题。
“然,学生阅卷宗,心有三惑,不吐不快。”
“一惑其堤。卷宗言,修堤耗费白银三万两,石料五千方,木桩三千根。然学生窃以为,容城土质松软,若要河堤永固,非深植基桩不可。以三千木桩,如何能固百里长堤?此其一也。”
“二惑其粮。城外灾民三千户,官府拨粮九千石,足支三月。然据学生走访,百姓实得之粮,不足半数。敢问损耗几何?鼠噬几何?其中差额,又往何处?”
“三惑其价。水患之后,百废待兴。然城中米价、石价、木价,不降反升,数倍于往日。此乃市场之常情,抑或有人囤积居奇,借国难而发私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