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是在正午时分彻底阴沉下来的。
前一刻还勉强能见的日头,被不知从何处涌来的铅灰色浓云彻底吞噬。海风变得湿冷,带着一股土腥气。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噼啪作响,打在棕榈叶屋顶、沙滩和海面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不到一刻钟,暴雨便连成了无边无际的幕布,狂风卷着雨线横扫,视野迅速模糊,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喧嚣的水声。
张三平台这边,最初的从容很快被现实的麻烦打破。密集的雨水很快在平台一侧低洼的菜地里积起了水洼,那些精心培育、刚刚冒出嫩绿苗芽的野菜在浑浊的水中飘摇,眼看就要被泡烂。更恼人的是,雨水如同无孔不入的蛇,寻到了木屋和新建洗澡房的几处结构接缝或材质稍疏的地方,顽固地渗漏进来,在屋内地面形成一摊摊碍眼的水渍。
“不行,得赶紧弄!”
张三啐了一口,二话不说,抓起靠在墙角的铁锹和那把他用得油光发亮的消防斧,又扯过那件用厚实棕榈叶粗糙缝制的蓑衣披上,一头扎进了滂沱雨幕中。
他先是冲到菜地,挥动铁锹,凭借强悍的体力,在泥泞中快速开挖排水沟。张三耗费不少气力,硬是在菜地周围开出了一条导流渠,看着积水裹挟着泥浆汩汩流向低处,菜苗重新显露出来,他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接着,他又仔细检查房屋,找到那几个漏点,用准备好的柔软树皮、黏土和削好的小木楔进行紧急堵塞和加固。
雪儿和刘涛赶紧迎上来,用干布帮他擦拭。陈雪儿看着窗外丝毫没有停歇迹象的暴雨,忧心忡忡:“张大哥,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啊?菜苗好不容易长出来……”
刘涛也蹙着眉,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依赖:“张大哥,这雨下得人心慌,感觉天都要漏了。”
张三扔掉湿布,伸出双臂,将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揽入怀中。他的身躯还带着雨水的凉意,但怀抱却坚实有力。他用力搂了搂她们,声音沉稳:“慌什么?有我在,天塌了有我顶着!咱们这儿牢固得很,食粮柴火充足,怕它这鬼天气作甚!”
被他紧紧抱着,听着他胸膛传来的震动和笃定的话语,陈雪儿和刘涛心中的不安仿佛被驱散了大半。她们依偎在他身侧,感受着这份在风雨飘摇中显得尤为珍贵的安稳,轻轻点头。
这场持续的暴雨,带来的最大危机是柴火问题。
机长营地那边,李爱国看着角落里迅速见底的柴堆,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他们日常储备的柴火仅够三四天之用,这连绵暴雨使得外出砍伐补充成为不可能的任务。潮湿的木头难以点燃,燃烧起来烟雾大而热量少,到了第四天,柴火彻底告罄,只能勉强用收集到的少许干草枯枝烧点热水,众人不得不啃着冰冷坚硬的鱼干,就着雨水吞咽,营地内弥漫着压抑和寒意。
反观张三平台,情况则从容许多。日常柴火同样紧张,但张三之前烧制陶器、日常炊爨积攒下的木炭,此时成了关键物资。这些黑亮的炭块被妥善存放在干燥的储物间,此刻被珍重地取用。
想到下面飞机营地的窘境,尤其是杨蜜和李宇春,张三坐不住了。第四天下午,雨势稍缓却未停,他穿上‘雨衣’,提上两包用棕梠叶包好的鱼干和虾干,踩着泥泞下了平台。
他先找到杨蜜。她正和几个女伴挤在有些漏风的木屋里,看到张三冒雨前来,眼中顿时闪过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