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买枝野菊吧?祛湿的。”老妪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手里的花枝却往她这边递了递,枝桠间夹着块碎银——那银角子的边缘有个月牙形的缺口,是沈清漪以前常带在身上的记号。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跳。是沈太医安排的人?还是……
“给我来一束。”她接过花枝,趁机将药箱往老妪身边推了推,“这箱子沉得很,劳烦婆婆帮我搭把手。”
老妪佝偻着背,将药箱塞进她的竹篮底下,上面盖了层干枯的荷叶。“跟我来,前面有家药铺,专治你这‘淋雨受寒’的毛病。”她挎着篮子往巷深处走,脚步踉跄,却总能精准地避开那些探头探脑的眼线。
转过三道弯,老妪在间挂着“百草堂”木牌的铺子前停住。铺面不大,柜台后站着个戴方巾的掌柜,看见她们进来,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抓药还是瞧病?”
“抓副‘清心散’。”老妪放下篮子,忽然直起腰,动作利落地扯掉头上的假发和脸上的皱纹贴纸——竟是个眉目英挺的年轻女子,腰间赫然挂着块锦衣卫的腰牌,只是牌子上刻的不是“北镇抚司”,而是个极小的“影”字。
林晚晴惊得后退半步:“你是……”
“别紧张。”女子摘下发套,露出乌黑的长发,“我是沈姑娘的朋友,隶属‘影阁’。她生前说过,若有一天她出事,让我们留意一个叫林晚晴的姑娘,说你手里可能握着能掀翻长安的东西。”
影阁?林晚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掌柜的这时才抬起头,竟是之前在沈府见过的捕快老陈。他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沉声道:“影阁是江湖上的秘密组织,专查官匪勾结的案子。清漪姑娘是我们的线人,她查到裴琰借盐引敛财,还与宫中某位大人物勾结,本想拿到实证就上报,没想到……”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谁都明白。
女子从竹篮里取出账册和手记,快速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果然和我们查到的对上了。裴琰不仅借着时疫倒卖药材,还私铸盐引,把江南的盐利都拢到自己手里,那些富豪的献金,其实是给他当军费的。”
“军费?”林晚晴心头剧震,“他想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