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杀他——至少现在不能!
单贻儿硬生生止住了动作。但起身时的动静太大,一片松动的瓦片滑落,“啪”一声掉在屋檐上,又滚落下去,砸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什么人!”赵三厉喝一声,瞬间拔刀。
单贻儿心知暴露,立刻从屋顶跃下,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力道,头也不回地朝后园方向奔去。
“追!”周显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脚步声急促逼近。单贻儿拼命奔跑,她对别院的地形不熟,只能凭感觉往黑暗处钻。穿过荒园,绕过假山,前方出现一堵高墙——是死路!
脚步声越来越近。赵三的呼喝声就在身后:“在那边!”
单贻儿咬牙,转身面对追兵。月光下,赵三提着刀疾奔而来,他身后的两个护院也包抄过来。
三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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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你。”赵三在五步外停住,看清了单贻儿的脸,狞笑起来,“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
单贻儿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出袖中短剑。剑身细长,在月光下如一泓秋水。
“一个妓女也敢用剑?”赵三嗤笑,挥刀上前。
刀光如匹练般斩下。单贻儿侧身避开,短剑疾刺赵三肋下——这是张友诚教她的“险中求胜”,专攻对手出招时的空门。
但赵三毕竟是老手,刀势一转,格开短剑,顺势一脚踹向单贻儿小腹。
单贻儿被踹得倒退三步,后背撞在墙上,剧痛传来。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另外两个护院也围了上来。三把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不能死。仇还没报,真相还没大白,苏卿吾的血还没讨回公道!
单贻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忽然朝左侧的护院虚晃一剑,在那人闪避的瞬间,从缺口冲出,却不是逃走,而是直扑赵三!
赵三没料到她敢反扑,仓促间举刀格挡。单贻儿的短剑擦着刀身划过,没有刺中要害,却在他持刀的右臂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啊!”赵三痛呼一声,刀差点脱手。
鲜血在月光下喷溅,有几滴溅到单贻儿脸上,温热而腥咸。
这是她第一次用剑伤人。
没有想象中的恐惧,没有恶心,只有一种冰冷的清明——这是仇人的血,是罪有应得的血。
她不再恋战,趁着赵三受伤、另外两人愣神的瞬间,转身攀上高墙。墙头有碎瓷片,割破了她的手,但她浑然不觉,翻身跃下。
落地时脚踝传来剧痛——扭伤了。但她不敢停,一瘸一拐地冲进夜色中。
身后传来赵三的怒吼:“追!她受了伤,跑不远!”
单贻儿咬牙狂奔。她专挑小巷钻,七拐八绕,最后躲进一堆废弃的竹筐后,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巷口掠过,渐行渐远。
她瘫坐在黑暗中,大口喘息。右手还在颤抖——不是恐惧,是用力过度的痉挛。脸上赵三的血已经冷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抬起手,借着月光看掌心。那里除了血迹,还有几道碎瓷片划破的伤口,血肉模糊。
但她活下来了。
而且,她留下了线索。
单贻儿从怀中取出一块碎布——这是她从自己衣襟上撕下的,刚才在打斗中,她故意让赵三的刀划破了衣袖,那块碎布就挂在墙头的碎瓷片上。
布上有听雪轩特制的熏香味道。那是苏卿吾生前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