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木秀于林

青楼名媛 傅诗贻 2807 字 5个月前

单贻儿风头太盛,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得罪了青楼里的乐师和技师。

冲突根源:她们为何恨她?

单贻儿触动的,是以下核心利益:

1. 利益受损:姑娘们将时间和银子投向学堂,必然减少在乐器练习、妆容服饰上的投入和请教,乐师、技师(化妆、发型、服饰)的收入直接缩水。

2. 权威被挑战:过去,乐师教什么曲子、技师打造什么妆容,姑娘们只有听从的份。现在,单贻儿教她们“赏析”、“品味”,甚至自己改编曲谱、设计妆造,这让“技术权威”们颜面扫地。

3. 师徒关系瓦解:传统的“师傅带徒弟”模式被标准化“教学”冲击,人情纽带和私下孝敬都在减少。

4. 生存危机感:单贻儿证明了“才学”可以比“技”更吸引高端客源。若所有姑娘都去追求成为“才女”,谁还需要顶尖的乐师伴奏、一流的技师装扮?他们可能被降格为“工具人”。

一、利益受损:银钱账目下的暗流

单贻儿的“贻芳学堂”办到第三个月时,醉仙楼的账房先生老周最先察觉了变化。

那是暮春的一个午后,老周戴着老花镜,将三月的收支账册摊在胡三娘面前。窗外白玉兰的花瓣飘进窗来,落在墨迹未干的账页上。

“三娘您瞧,”老周指着其中几行,“乐班刘师傅那边,这个月姑娘们单独请教的花销,比上月少了三十五两。梳头娘子陈娘子那儿,胭脂水粉、头油发簪的采买银子,减了二十八两。裁缝李师傅更明显,新衣裳只做了七套,往年这时候至少二十套。”

胡三娘捻着佛珠的手指顿了顿:“姑娘们把银子花哪儿去了?”

“都在这儿。”老周翻到另一页,“学堂的笔墨纸砚采买,这个月花了四十二两。书铺送来的《千家诗》《声律启蒙》等教材,二十三两。还有姑娘们私下托人从外头买的闲书、字帖,这个没走公账,但少说也得二三十两。”

“也就是说,”胡三娘眯起眼,“姑娘们把打扮、学艺的银子,挪去读书识字了?”

“正是。”老周压低声音,“还有更紧要的——刘师傅、陈娘子他们,这月的赏钱也少了三成。昨儿个刘师傅还来找我喝酒,话里话外都是不满,说再这么下去,他们这些老人都要喝西北风了。”

胡三娘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东厢房里传来姑娘们诵读《诗经》的声音,清脆整齐,带着某种她既陌生又向往的韵律。

那是单贻儿在教“时文赏析”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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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厢琴房里,刘师傅的怒火已经压抑到了极限。

琴案上摆着一碗冷透的汤面,那是往日常来学琴的云裳姑娘送的——从前她每学一曲,总会带些点心宵夜,说是孝敬师傅。可这个月,云裳只来过两次,带的也只是最普通的阳春面。

“师傅,您还吃吗?”小琴童怯生生地问。

刘师傅挥手把碗推开,汤汁溅在琴谱上。那是他珍藏的《霓裳羽衣曲》古谱,纸页泛黄,边角磨损。

“吃什么吃!”他声音嘶哑,“人家现在学的是‘大雅之音’,谁还稀罕这些俗曲?”

琴童不敢说话,低头收拾。刘师傅盯着琴谱上晕开的油渍,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时他刚当上乐师,醉仙楼的头牌姑娘柳如烟为了学他的琵琶绝技《十面埋伏》,连着三个月每晚亲自下厨做宵夜,最后还送了他一副象牙拨片。

那才是师徒该有的情分。

可现在呢?单贻儿编的那本《南曲指法辑要》,楼里姑娘人手一册,里头把他多年总结的技法写得明明白白,还加了什么“情感解析”“历史背景”。姑娘们拿着书自学,遇到不懂的才来问两句,问完就走,连杯茶都懒得奉。

这不是教学,这是买卖。

而他的独门绝技,就这样被标了价,摆在了书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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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房里,陈娘子对着铜镜给自己梳头,手却在发抖。

镜中的妇人年过四十,眼角细纹用再厚的粉也遮不住了。她在醉仙楼梳了二十五年头,从梳头丫鬟做到梳头娘子,靠的就是一双巧手和记在心里的上百种发式。

可昨天,醉月来找她梳妆时,居然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个奇怪的发髻,线条简洁,只用一根玉簪固定。

“这是贻儿姑娘帮我设计的,说叫‘清水髻’,配我那身月白裙子正好。”醉月说着,眼神里有些不好意思,“陈娘子,您看能梳出来吗?”

陈娘子接过那张纸,手抖得更厉害了。

那发髻确实好看,清雅脱俗,可她一眼就看出——这根本不是什么新式样,而是把她二十年前发明的“流云髻”简化、改头换面而来的!

更让她心寒的是,醉月递过来的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通知。

“姑娘既然有高人指点,何必来找老身?”陈娘子把纸推回去,声音冷硬。

醉月咬了咬唇,放下二两银子:“那……那我还是梳往常的牡丹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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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陈娘子知道,醉月离开时那眼神里的遗憾,比直接拒绝更让她难受。

二、权威被挑战:一堂课引发的风暴

冲突真正爆发,是在单贻儿开设“古曲新解”公开课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