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瓶身贴上掌心,他靠着便利店冰柜,慢慢拧开,喝了一口。
平淡,无味的矿物质水。
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比刚才庆功宴上任何一瓶香槟都真实。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邮箱,像在横店每一个深夜一样,新建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lin.xiao@nyu.edu
主题:(空白)
正文:(空白)
发送。
“林晓,”他在心里低声说,望着北京深蓝的夜空,仿佛能通过这瓶水、通过这封永远不会有回信的空白邮件,触碰到那个在纽约看雪的她,“《少女大人》播了。裴昭是我演的。我……我好像走到你听得见的地方了。”
他低头看着矿泉水瓶上凝起的水珠,自嘲地弯了弯嘴角。
还是没敢等回信。
但至少,他发了。在这喧嚣又空虚的名利场中心,他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这场只有他们俩懂的、无声的报备。
那晚他回酒店,没有睡。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看着CBD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又一盏盏亮起。他翻开那本随身带的、纸页发黄的《百年孤独》——就是当年在图书馆二楼社科区、从她曾驻足的书架上抽出来的那本——指尖摩挲着扉页上早已被擦掉的铅笔痕。
他不知道她何时会看到那封邮件。
甚至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记得那个胖子的名字。
但他知道,他会一直发下去。
发到她愿意回信的那天。
或者,发到他亲自去纽约、站在她面前亲口告诉她的那天。
这两种可能,都值得他继续做“张凌赫”。
也值得他,永远不忘自己是张家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