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呢?”
“死角。目击者说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拉着孩子走了,但描述不清脸。”沈翊直起身,看着那幅悲伤的画像,“所以我画了这个,给专案组看。不是用来找人的,是用来提醒的——每耽误一分钟,这个父亲就更接近崩溃。”
他小心地把画从画板上取下来,用磁贴固定在墙上,在那片“人脸阵列”的边缘。那幅悲伤的父亲像,在无数张或狰狞、或冷漠、或哭泣的脸中,显得格外刺眼。
“你每天面对这些...”商玥玥轻声说,“不会累吗?”
“累。”沈翊诚实地回答,“但总得有人做。我能画,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这就是我的责任。”
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那些画像在阳光下更加清晰,每一道线条,每一处阴影,都透着生命的重量。
“你呢?”沈翊忽然问,没有回头,“你以前是画什么的?”
商玥玥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问“商玥玥”:“油画。主要是风景和海。也画人物,但不像你这样...”
“不像我这样解剖人性?”沈翊接话,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不像你这样...直面人性最黑暗的部分。”商玥玥纠正道。
沈翊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某种释然:“黑暗的反面是光。我画黑暗,是因为相信有光。我画这些脸,是因为相信每一张脸背后,都应该有真相,有公正,有结局。”
他看向墙上的画像,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就像你,现在是一张‘未完成’的脸。但我相信,你会有你的结局。”
商玥玥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满墙的脸。两千四百多张,有的已经找到了结局,有的还在等待,有的可能永远悬而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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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现在,也成了其中之一——一张悬在生死之间的脸,一个未完成的故事。
“如果我永远醒不过来呢?”她突然问,声音很轻。
沈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就画下你现在的样子,贴在这面墙上。不是作为悬案,而是作为...见证。见证有一个女孩,曾经在这里,曾经努力想回去。”
他说得很平静,但商玥玥感到眼眶发热——如果灵魂有眼眶的话。
“谢谢。”她说,只有两个字,但包含了太多。
沈翊摇摇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我要去开会了。你是留在这里,还是...”
“我能留在这里吗?”商玥玥问,看着满墙的画像,“我想再看看。”
“可以。但记住,别碰任何东西,也别让任何人...感觉到你在这里。”沈翊说,拿起文件和画像,“我大概一小时左右回来。”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如果你觉得难受,就看看窗外的树。那里有光,有生命,有和这里不一样的东西。”
门开了,又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商玥玥,和两千四百多张沉默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