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道黑影自林间窜出,如饿狼般无声围拢,瞬间将沈知微的马车困在zhong央。

为首那人缓步上前,手中火把“噼啪”爆开一簇火星。跃动的烈焰映亮他半边狰狞的面容,也照亮了车厢帘幕上惊惶震颤的流苏。

他的另一只手,负手立于原地,只漫不经心地将食指轻轻一抬。

十数道黑影应声而动,森冷剑锋如毒蛇出洞,瞬间刺穿车厢四壁——布帛撕裂声与利刃入肉的闷响交织成令人齿寒的乐章。

鲜血即刻从剑刃开出的破洞中汩汩涌出,顺着桃木车壁蜿蜒而下,泛着暗红的光。

不过须臾,那浓稠的液体便jin透了车辕下的黄土,将青草染成深赭,连初开的野雏菊都被染红了瓣缘。

风裹挟着甜腥气漫过旷野,为首那人静静注视着不断扩大的暗色血泊,火光在他瞳孔里明灭不定。

周遭的世界在刹那间被剥夺了所有声响与生气。

萧墨尘指诀疾掐,周身灵脉却传来前所未有的滞涩。

往日奔涌如江河、一直黏着萧墨尘 的灵力,此刻却像干涸的河床,任凭他如何催动心法,丹田处始终空寂如雪原。

他不可置信地凝视掌心——那里本该凝聚着灵力,此刻只剩黯淡的掌纹。

远处马车渗出的血痕正不断蔓延,而他却连最基础的缩地成寸都施展不出。

冷汗倏地jin透重衣。

这个认知比淬毒的刀锋更刺骨——在萧墨尘最需要力量的时刻,赖以依仗的修为消失得无影无踪。

隔着腥风与火光,萧墨尘第一次恨这身体的全部灵力没有解封,让他如此无能为力。

萧墨尘将神识内探的念头彻底碾碎——灵力为何溃散已不重要了,此刻他唯一灼烫的执念只有回到沈知微身边,带她回家,寸步不离的守着,再也不分开。

他猛然向前奔去,衣袂在身后猎猎作响。

然而就在萧墨尘迈步的刹那,四条缠绕着幽蓝符文的玄铁锁链破土而出,如蛰伏已久的毒蛇,精准地缠上他的手腕与脚踝。

链条上流动的禁锢灵力瞬间没入他的经脉,激起针扎似的刺痛。

他闷哼一声,被拽得单膝跪地。

夯实的沙石路在膝下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没有灵力护体,这些特制的锁链如同烧红的烙铁,越是挣扎,越是深深嵌进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