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金国来使

他没有说过一个字。

如今三个刽子手都死了。

他想起和了。

想起要和朕称兄道弟了。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

一下,一下。

像是在替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打着最后的拍子。

朕许和。

不是因为他称兄。

是因为朕的百姓,不想再打了。

朕的兄弟,也不想再打了。

他站起身。

走到移剌子敬面前。

老翰林的腰弯得更深了。

握着拐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移剌子敬。

当年在汴京。

你替林冲说过一句公道话。

移剌子敬猛地抬起头。

老泪瞬间纵横满面。

武松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朕记得。

林冲也记得。

你的人,朕一个都不扣。

和约签了。

你们可以带着两副灵柩走。

回去告诉金国皇帝。

朕不趁人之危。

但朕也不怕他反悔。

塞北的风再大。

也吹不到燕京来。

除非,朕让它吹过来。

和约在当天夜里正式签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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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守贞颤抖着在国书上盖下金国皇帝的玉玺。

武松没有动印。

他从来不用那些冰冷的石头。

他解下腰间的铁刀。

一声放在国书上。

刀锋映着窗外的天光。

冷冽如霜。

刀在,约在。

刀断,约断。

正事办完。

还有一场私宴。

不在正堂。

在府衙东厢的一间小暖阁里。

暖阁里生了一盆炭火。

铜壶里的黄酒咕嘟咕嘟地翻着细泡。

醇厚的酒香混着松木炭火的暖意。

一点点漫过冰冷的青砖。

把整间小暖阁烘得像个安稳的梦。

桌上只摆了几碟家常小菜。

燕云百姓自家腌的酱萝卜。

切得薄厚不一的卤羊肉。

还有一碟炒得焦香的花生米。

不像国宴。

倒像农家过年时。

自家炕头上摆出来待客的吃食。

移剌子敬被引进来的时候。

吴用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两人互相看了看。

吴用的须发也已灰白大半。

手里没有令旗,也没有舆图。

只拿着一壶刚温好的酒。

两人在炭盆边坐下。

没有谈国事。

没有谈和约。

只谈故人。

移剌子敬望着跳动的炭火。

忽然说起一段旧事。

当年在汴京。

林冲还活着的时候。

曾在太学后堂的老槐树下。

跟他辩过一回《左传》。

林冲说。

打仗从来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让那些不该死的人。

能好好活着。

那时候他不完全懂。

觉得这是书生的迂腐。

此刻坐在燕京城的暖阁里。

闻着满室的酒香和烟火气。

他忽然彻彻底底地懂了。

吴用替他斟了一杯酒。

两个人轻轻碰了一下杯。

林将军不在了。

可他说的话。

有人替他做到了。

他想守护的人。

有人替他守护了。

移剌子敬端着酒杯。

望着炭火里跳动的火星。

沉默了很久很久。

才低声问出一句。

他走的时候,疼不疼。

吴用的目光也落在炭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