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几条横在门口的拦路索。
隘口窄得像一道被刀劈开的裂缝。
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
斥候昨夜已经摸清了金兵布防。
金兵分两拨:
一拨敢死队,正在隘道里伐木设障。
另一拨弓弩手,正在攀爬陡坡,抢占制高点。
完颜亮在岩石上写了女真文绝笔:
身后是草原,退一步,妻儿便是他人的牛羊。
吴用站在武松身边。
用匕首削着一根树枝。
一刀一刀,削得很慢。
露出底下白生生的木芯。
他把树枝举起来,对着晨光看了看。
然后指向隘口右侧的峭壁。
那里有一片明显的水痕。
陛下,你看见那片水痕了吗?
这山是土石混生的。
前几日的透雨,让山体含水量过了临界点。
只要把上游的干沟掘开,把水引到崖顶。
半个崖壁会塌下来。
他顿了顿。
塌下来的土石,会堵死金兵的退路。
泥石流会冲垮他们的阵型。
咱们不用一兵一卒硬冲隘口。
武松望着那片泛着湿光的崖壁。
什么时候掘?
吴用指了指崖顶的松树。
风向正好,是北风。
水往下灌,泥尘往金兵脸上吹。
不会熏到咱们自己人。
此地离塞北太近,不可恋战。
臣请立刻动工。
武松点头。
传令兵翻身上马,向上游奔去。
马蹄声在晨风中渐渐远了。
像一阵急促的心跳。
上游的干沟,是山洪冲刷出的天然泄水道。
沟口堆着历年的碎石和枯木。
张清带着五百工兵,撬开了最大的一块拦路石。
一股浊黄的泥水喷了出来。
他吼了一声。
沟口被扒开了。
浑浊的瀑布顺着崖顶裂缝,灌了下去。
水流灌进山体的缝隙。
崖壁开始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小主,
那是土石在松动。
起初只是几颗小石子滚落。
金兵没有在意。
然后是拳头大的石头,砸在一个金兵的头盔上。
然后是越来越多的石雨。
金兵只能举盾护头。
完颜亮听见了更深的轰鸣。
他猛地抬头。
看见整片崖壁在往下滑。
那些歪脖子松树,根部被泥水冲出地面,缓缓倾斜。
裂缝像蛇一样在岩石上蔓延。
然后,半片崖壁塌了下来。
泥石流裹着碎石、断木和灌木,奔腾而下。
砸在隘口内侧的金兵阵地上。
冲击力把阵型拦腰截断。
盾牌和矛杆像纸片一样被卷飞。
那些等着决一死战的金兵,还没看见武松的骑兵,就被埋在了泥石里。
剩余的金兵魂飞魄散,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