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绕到居庸关背后。
燕青的眼睛亮了。
他凑过来,看着那条弯弯曲曲的线。
手指沿着线的走向比划着。
这条道我探过。
走是能走,可有一段路特别险。
山脊上只有一尺来宽,两边都是悬崖。
马帮走的时候要把马眼睛蒙上。
人也要闭着眼摸着岩壁走。
如果下雨,石头是滑的,一不留神就下去了。
从燕京到居庸关背后,轻装疾行,大约五天。
够了。
吴用把手指点在居庸关上。
完颜宗弼的大军从塞北来。
到了居庸关,必然先抢关。
可居庸关的守将是咱们的人——刘德已经带了两千人去接管。
刘德是守城的老手。
完颜宗弼硬攻,至少要攻十天。
这十天里,陛下派一支奇兵。
从这条旧商道绕过去。
藏在居庸关背后的山上。
等完颜宗弼全力攻关的时候。
从背后捅他一刀。
武松看着那张图。
看着那条弯弯曲曲的线。
看了很久。
窗外雨声滂沱。
一道闪电划过,把整张舆图照得煞白。
紧接着雷声从太行山方向滚过来。
震得窗棂都在微微地抖。
他伸出手。
手指沿着那条线慢慢地移动着。
从燕京,一直走到居庸关背后。
他的手指停在那条最窄的山脊处。
那里只有一个模糊的标注:鹰愁涧。
他停在那里,停了一息。
然后又往前推了一寸。
推到了居庸关的北面。
周威,你带你的人走。
你的兄弟在山里钻了一辈子,闭着眼都能摸过去。
这条路险,可你们走得通。
到了居庸关背后,不急着动手。
等完颜宗弼攻关攻到最紧的时候。
等你听见关墙上刘德的鼓声变了调子。
从城头一直传到山脊上——
他的手指在居庸关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
你再动手。
不要硬拼,用火。
塞北的骑兵怕火,他们的马更怕。
在草原上火烧连营的打法。
你给我搬到居庸关下来用。
周威独臂抱拳。
脸上那道刀疤在闪电的光中涨得发红。
末将领命。
末将的兄弟,爬也爬过去。
他转身要走。
武松叫住了他。
周威,五天后是中秋。
周威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武松站起来。
走到窗前,推开窗。
雨斜着打进来,落在他脸上。
顺着鬓角的白发往下淌。
他望着北边。
望着那片被雨幕遮住的、看不见的长城。
望着那些藏在长城后面的、即将到来的铁骑。
那些比雨更密,比风更冷的铁骑。
等打完这一仗。
朕在中秋的月亮底下。
替你和你的兄弟庆功。
周威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
只是单膝跪下,磕了一个头。
然后站起身,大步走进那片瓢泼的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