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术死在大名府。
武松没有杀兀术。
兀术是被自己的绝望杀死的。
武松不想让完颜宗翰也走上同一条路。
不是因为惜才。
是因为他欠林冲一个完整的交代。
这些金国将领,这些林冲活着时最大的敌人。
他要让他们活着看到结局。
那一场在林冲墓前许下的承诺。
他还没有完成的一半。
末将领旨。
燕青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陛下,还有一件事。
斥候从北边回来。
说金国朝堂已经知道燕京失陷了。
金国皇帝震怒。
派了完颜宗翰的弟弟完颜宗弼。
就是当年和兀术一起南下的那个。
集结塞北所有铁骑,号称十万,正在往南来。
斥候说,最快半个月,就会到居庸关。
武松的手指在棋盘边缘轻轻敲着。
一下,一下。
半个月。
燕京的城墙虽然夺下来了。
但瓮城和内城在攻城时损伤不小。
南门的城门轴被燕青突袭时砍松了。
现在还歪着,每次推开都要几个士兵用肩扛。
伤兵营里躺了三千人。
医官不够,药材也不够。
伤兵的呻吟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城里的存粮被完颜宗翰临走前烧了一部分。
他原本打算坚壁清野,不给武松留一粒粮。
可他没算到自己会败得这么快。
火还没烧完粮仓就被攻下来了。
饶是如此,也损了近三成。
二龙山来的老兄弟战损最大。
周威昨天还在城西的山坡上给他们烧纸。
小主,
纸灰被风吹起来,飘了半个城。
他需要时间。
可时间不在他这边。
传吴用。
吴用进来的时候。
手里拿着一卷刚画好的舆图。
舆图是羊皮的,边角还没来得及裁剪,毛糙糙的。
上面用炭笔画着居庸关、燕京城,以及两者之间的山川地形。
他把舆图铺在桌上。
用两块玄武石压住四角。
雨声从窗外灌进来。
打在屋瓦上,噼里啪啦的。
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钉子。
陛下,完颜宗弼的十万人马,是金国最后的精锐。
他若到了居庸关,那就是一场血战。
咱们的兵力不足三万,伤兵满营。
粮草被烧了近三成,城墙也没有修复。
硬守,守不住。
硬攻,更攻不下。
吴用的手指点着居庸关。
可居庸关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
谁先到,谁就赢。
武松的手指停住了。
你在想什么?
吴用从怀里掏出另一张图。
铺在舆图旁边。
这张图更旧,纸已经泛黄了。
上面画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从燕京城西的玉泉山,穿过太行余脉。
一直往北延伸到居庸关的后方。
线上标注着几个模糊的字——
契丹马帮故道。
他指着那条线。
陛下还记得燕青打燕京时走的那条商道吗?
契丹人贩马走的,金兵不设防。
它不止能绕到燕京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