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序章:蝉鸣裹着未拆的答案
最后一门英语的听力结束音在耳机里消散时,我盯着答题卡上还没来得及涂满的最后一个选项,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监考老师敲了敲我的桌子,“同学,收卷了。”我猛地回神,赶紧把铅笔芯怼进方框里,油墨在纸上洇开一小片灰黑色,像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落得慌慌张张。
考场里瞬间炸开锅,椅子拖动的刺耳声响、书本摔进书包的闷响,还有男生们扯着嗓子喊“终于解放了”的嚎叫,混在一起撞得耳膜发疼。
我把试卷和答题卡叠好,塞进书包最底层,起身时撞到了桌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林溪就在我斜前方,正弯腰收拾笔袋,听见声音回头看我,眼睛弯成了月牙:“慌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考试。”
她的笔袋是浅粉色的,上面挂着个小小的兔子挂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我挠了挠头,把散落的橡皮屑扫进手心,“怕涂错卡。”
林溪嗤笑一声,走到我身边,伸手帮我拉了拉书包拉链,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我的手腕,像被夏天第一只蚊子叮了下,麻丝丝的痒。
“放心吧,你那么仔细,肯定没问题。”她的声音很轻,混在嘈杂的人声里,却精准地钻进我耳朵里,带着点栀子花香的甜。
走出教学楼时,阳光像融化的金子,铺天盖地砸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校园里的老槐树已经枝繁叶茂,蝉鸣声从树影里钻出来,聒噪得让人心里发慌,又莫名觉得畅快。
林溪走在我旁边,马尾辫甩来甩去,偶尔会踢到路边的小石子。
“回家先睡一天,然后……”她掰着手指头数,“然后去买新出的漫画,再去吃巷口那家冰粉,你要不要一起?”
我点头,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说不出话。其实我想说,只要是和她一起,做什么都好。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含糊的“好啊”。
林溪笑得更开心了,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薄荷糖,塞给我一颗:“这个给你,路上吃,免得晕车。”糖纸是绿色的,印着小小的竹叶图案,我捏在手里,能感觉到她指尖残留的温度。
校门口挤满了接送的家长和电动车,喇叭声此起彼伏。
林溪妈妈正靠在一辆白色的轿车旁挥手,看见我们走过来,笑着迎上来:“小舟也在啊,快来,阿姨送你回家”。
林溪妈妈笑着帮我拉开车门,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快上来吧,别客气,阿姨正好要路过你家那条路,顺道的事。”
盛情难却,我只好坐进后座,林溪紧跟着钻进来,膝盖轻轻挨着我的膝盖,传来淡淡的温度。
林溪妈妈发动车子时,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笑着问:“考得怎么样?溪溪前两天还跟我说,你这次肯定能进步。”“还行……应该没考砸。”
我挠了挠头,不敢直视后视镜里阿姨的眼睛。林溪在旁边偷笑,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的胳膊:“他就是谦虚,上次模拟考就差三分到第五,这次肯定能冲进前四。”
“是吗?那可要好好庆祝一下。”阿姨转头看了我们一眼,笑容里带着点了然的温柔,“等成绩出来,阿姨请你们吃大餐,想吃什么随便点。”
林溪立刻拍手叫好,转头冲我挤眼睛:“听见没,好好表现,到时候咱们点最贵的黑椒牛排。”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的拘谨渐渐消散,只剩下暖暖的甜。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乡间小路上,窗外的稻田已经泛起金黄,偶尔有白鹭从稻穗上飞起,划过湛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