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辰时，青云殿。

殿内气氛凝重。

掌门清虚真人高坐主位，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有寒芒隐现。左右两侧，各峰峰主、长老依次而坐，总共二十余人，个个气息深沉，最低也是金丹初期。

周正阳坐在左侧第二席，脸色阴沉，眼神冰冷地盯着殿中央的林闲。

林闲站在殿中，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维持着“体弱多病”的标准姿势。

但他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神识，正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试探的，探究的，审视的，还有……带着杀意的。

“林闲。”清虚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昨夜黑煞宗十二人夜袭药王峰，你可知情？”

来了。

正题来了。

林闲“惶恐”地抬起头，声音微颤：“弟、弟子……夜里在睡觉，只听见鸡叫得特别凶。”

“鸡叫？”右侧一位红脸长老皱眉，“什么鸡？”

“是弟子养的凡鸡。”林闲“老实”回答，“胆子小，听见动静就叫。”

“凡鸡？”周正阳冷笑一声，“什么样的凡鸡，能叫得让整个药王峰都听见？”

林闲“茫然”地眨了眨眼：“弟子……不知道。就是普通的鸡，可能是……吓坏了？”

“吓坏了？”周正阳眼神更冷，“那我问你——那些鸡，为什么能击退黑煞宗的探子？”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黑煞宗夜袭药王峰的事，今早才传开。但具体细节，知道的人不多。

击退？

用鸡击退黑煞宗的探子？

这听起来……太荒谬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闲，等待他的回答。

林闲“紧张”地搓了搓衣角：“弟子……弟子不知。那些鸡就是普通的凡鸡，可能是……黑煞宗的人自己吓自己？”

“胡说八道！”周正阳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林闲，你以为装傻充愣就能蒙混过关？那些鸡分明是变异灵兽！你暗中培养灵兽，意图不轨，还敢狡辩！”

变异灵兽？

意图不轨？

这帽子扣得够大。

林闲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惶恐”：“周、周长老息怒……弟子真的不知道……那些鸡就是普通的鸡，要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鸡蛋。

是的，一个鸡蛋。

金红色的蛋壳，表面有紫黑色的纹路，在殿内明珠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鸡蛋上。

“这是……”清虚真人皱眉。

“是弟子养的鸡下的蛋。”林闲“小心翼翼”地把鸡蛋放在地上，“弟子不知那些鸡有什么特别的，要不……让它演示演示？”

演示？

一个鸡蛋，怎么演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正阳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林闲！你这是在戏耍我们？！”

“弟子不敢。”林闲“委屈”地后退半步，“只是……只是弟子真的不知道……”

他说着，又“不小心”踢了那个鸡蛋一脚。

鸡蛋滚了出去，滚到了大殿中央。

然后——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蛋壳……裂了。

一道细缝，从顶端蔓延到底部。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蛋壳完全裂开。

里面，不是蛋黄蛋白。

是……一团紫金色的烟雾。

烟雾很淡，很轻，缓缓升起，在大殿中央飘散开来。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没有任何威胁感。

就像普通的……烟雾。

但就在烟雾扩散开来的瞬间——

嗡！

殿内二十多位金丹长老，同时脸色一变！

他们感觉到，自己的神识……被干扰了！

不是被屏蔽，是被“扭曲”了。

明明林闲就站在面前，但在神识感知里，他的位置却在不停变化——左三丈，右五丈，前一丈，后两丈……

飘忽不定，难以锁定！

更可怕的是，那些烟雾飘到谁身边，谁的神识就会被短暂地“屏蔽”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对于金丹修士来说，这一瞬的失控，足以致命！

“这……这是……”一位长老失声惊呼。

“幻心雾？！”另一位长老脸色煞白。

幻心雾，黄阶上品灵材，能干扰神识，制造幻象，是炼制迷幻类法器的珍稀材料。一克价值百块下品灵石！

而眼前这团烟雾，至少有三两重！

那就是……三千块下品灵石？！

一个鸡蛋里，藏着价值三千灵石的幻心雾？！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闲。

林闲却“茫然”地站在那里，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弟、弟子……”他“慌乱”地看向清虚真人，“这鸡蛋……怎么冒烟了？”

清虚真人盯着那团紫金色烟雾，又看了看林闲，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林闲，”他缓缓开口，“这鸡蛋……哪来的？”

“是弟子养的鸡下的。”林闲“老实”回答，“昨天刚下的，弟子想着……今天来见掌门，带个鸡蛋当礼物……”

小主，

礼物？

带个鸡蛋当礼物？

还正好在这个时候裂开，冒出幻心雾？

巧合？

还是……故意的？

所有人都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但没人敢说出口。

因为那团幻心雾，还在大殿里飘散。

而林闲那副“无辜茫然”的样子，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周正阳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这个林闲，绝对是故意的！

但他没证据。

鸡蛋是林闲带来的，但裂开是“意外”，烟雾是“意外”……

一切，都可以推到“巧合”上。

“够了。”清虚真人忽然开口。

他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卷起那团烟雾，收进了一个玉瓶里。

殿内的神识干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林闲，”清虚真人看着他，“你的鸡……确实有些特别。”

“弟子……弟子不知道。”林闲“惶恐”道，“就是普通的鸡，可能……吃的比较好？”

吃的比较好？

吃什么能下出幻心雾鸡蛋？

所有人都想知道。

但没人敢问。

“罢了。”清虚真人摆摆手，“黑煞宗的事，药长老已经禀报过了。是他们主动袭击，药长老自卫反击，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至于你的鸡……既然是你养的，那就继续养着吧。但记住——不可用于争斗，不可伤及同门。”

“是！”林闲“如释重负”，躬身行礼。

周正阳还想说什么，但清虚真人一个眼神扫过去，他只能咬牙闭嘴。

“还有一事。”清虚真人继续道，“黑煞宗虽然退了，但不会善罢甘休。从今日起，药王峰列为宗门重点防护区域，所有弟子不得擅入。”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响起议论声。

重点防护区域？

药王峰那种灵气稀薄的地方，有什么好防护的？

除非……那里真藏着什么秘密？

所有人都看向林闲。

林闲却“茫然”地站在那里，仿佛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林闲，”清虚真人看向他，“你回药王峰后，好生休养。大比奖励，稍后会有人送去。”

“多谢掌门。”林闲“感激”道。

“去吧。”

林闲躬身，退出大殿。

脚步虚浮，背影单薄。

完全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但殿内所有人，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这个少年……

真的只是个“废物圣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