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宗。

听到这三个字，林闲心中猛地一沉。

他在《青云宗秘闻录》里见过这个名字——魔道九宗之一，专修煞气，行事狠辣，与青云宗是百年死敌。三百年前曾大举入侵，被当时的青云宗宗主联合各派击退，宗主战死，从此销声匿迹。

没想到，三百年后，他们又来了。

而且，直接找上了药王峰。

为什么？

林闲脑中飞快思索。

药王峰灵气稀薄，药材普通，在青云宗九峰里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黑煞宗为什么要攻击这里？

除非……

他们知道混沌藤的事。

或者说，他们知道药王峰藏着什么秘密。

林闲看向药长老。

药长老依然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背对着他，佝偻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单薄，但……异常沉稳。

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刻。

“师尊……”林闲走到他身后。

“进去。”药长老头也不回，“关好门，别出来。”

“可是……”

“没有可是。”药长老打断他，“这些人是冲我来的。你……还没资格让他们出手。”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但林闲听懂了。

药长老在保护他。

或者说，在撇清他的关系。

他咬了咬牙，退回屋里，关上门，但没有离开。

而是趴在窗边，透过缝隙，紧紧盯着外面。

山下，那十二道黑色身影，已经踏上了药王峰的山道。

动作很快，像十二道黑烟，眨眼就到了草庐前三十丈处。

为首的是两个中年人，一高一矮，都穿着绣有骷髅纹路的黑袍，面色阴鸷，气息深沉。

筑基期。

而且是筑基中期！

身后十人，清一色炼气后期，黑衣黑巾，只露眼睛，眼神冰冷，杀气凛然。

“药老头，”高个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刺耳，“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药长老拄着拐杖，平静地看着他们：“黑煞宗的狗，鼻子倒是一直很灵。”

“放肆！”矮个黑袍人怒喝，“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交出混沌藤，饶你不死！”

混沌藤！

果然！

林闲心中一凛。

黑煞宗真是冲着混沌藤来的！

他们怎么知道？

药长老冷笑：“混沌藤？那是什么？老夫这里只有三七、当归、甘草，你们要吗？”

“少装糊涂！”高个黑袍人眼神一厉，“三百年前闲云老贼从我们宗主手里抢走混沌藤种子，藏在青云宗。我们找了三百年，终于找到了——就在你这药王峰！”

闲云真君从黑煞宗主手里抢的种子？

林闲愣住了。

这和他之前听到的版本不一样。

药长老说过，闲云真君是“得到”了混沌藤种子。

但现在黑煞宗说是“抢”……

哪个是真的？

“找到了又如何？”药长老淡淡道，“种子在我这儿，你们……拿得走吗？”

“找死！”

矮个黑袍人不再废话，手一挥：“布阵！”

身后十名炼气后期弟子，立刻散开，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站定，双手结印。

“黑煞大阵——起！”

嗡！

十二道黑气冲天而起！

瞬间，整个药王峰被一层浓郁的黑雾笼罩！

黑雾翻滚，遮天蔽日，月光被完全隔绝，周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更可怕的是，黑雾中传来阵阵鬼哭狼嚎之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冲击着人的心神。

林闲在屋里，即使隔着窗户，也能感觉到那种阴冷、邪恶的气息。

呼吸变得困难，心跳加速，眼前开始出现幻象——尸山血海，厉鬼索命……

他急忙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过来。

但那些炼气期弟子呢？

他们能撑住吗？

他看向药长老。

药长老依然站在院门口，佝偻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但他周围三丈内，黑雾无法侵入。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所有煞气。

“三百年了，”药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黑煞宗还是只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顿了顿：“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说完，他第一次摘下了腰间那个破旧的药葫芦。

林闲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装饰品——葫芦表面坑坑洼洼，颜色暗淡，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但此刻，药长老摘下葫芦，轻轻摇了摇。

葫芦里，传来沙沙的声响。

像是……装满了某种粉末？

“三百年前，”药长老淡淡道，“老夫用这葫芦，装过黑煞宗主的脑袋。”

他看向那两个黑袍人：“今天，可以再装十二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拔开了葫芦塞。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

只有……一股淡淡的、紫金色的烟雾，从葫芦口缓缓飘出。

烟雾很轻，很淡，在黑雾中几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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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闲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烟雾出现的瞬间，周围的黑雾，剧烈地翻滚起来！

像是遇到了天敌！

紫金色烟雾飘散开来，触碰到黑雾——

嗤！

黑雾像冰雪遇到烈阳，瞬间消融！

烟雾所过之处，黑雾退散，露出原本的夜空和月光。

更可怕的是，烟雾触碰到那些黑煞宗弟子——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十个炼气后期弟子，身体一僵，眼神瞬间涣散，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昏迷不醒。

只有那两个筑基期的黑袍人，还能勉强支撑，但也是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眼中充满了惊恐。

“这、这是……”高个黑袍人声音发颤，“混沌藤的花粉？！”

药长老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晃了晃葫芦。

更多的紫金色烟雾飘散出来，化作一片薄薄的雾幕，缓缓朝着两个黑袍人笼罩过去。

“撤！”

矮个黑袍人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高个黑袍人也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两人化作两道黑烟，朝着山下疯狂逃窜。

药长老没有追。

他静静地看着他们逃走，然后，缓缓盖上了葫芦塞。

周围的紫金色烟雾，渐渐消散。

黑雾也完全退去。

药王峰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只有地上躺着的十个昏迷的黑煞宗弟子，证明着刚才的一切。

林闲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走到药长老身边，看着地上那些昏迷的人，又看了看药长老手里的葫芦，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药长老瞥了他一眼。

“那花粉……”林闲犹豫道，“是从混沌藤幼苗上收集的？”

“嗯。”药长老点头，“昨天夜里，幼苗开花，我收集了一些。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昨天夜里开花？

林闲愣住了。

他昨天傍晚才用心头血滋养过幼苗，晚上就开花了？

这生长速度……太快了吧？

“混沌藤本就是逆天之物，”药长老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生长速度不能用常理衡量。而且……”

他顿了顿：“你用心头血滋养，加快了它的生长周期。”

原来如此。

林闲心中恍然。

但同时，也涌起一股担忧。

混沌藤生长这么快，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这些人怎么办？”他指着地上那些昏迷的黑煞宗弟子。

“扔下山。”药长老淡淡道，“自会有人来收拾。”

他说完，转身回了草庐。

留下林闲一个人，看着那十个昏迷的人，有些头疼。

扔下山……

说得轻巧。

这可是十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就算昏迷了，也重得很。

他一个人，怎么办？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转头看去——

药田里，那些吸收了紫金色花粉的药材，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三七的根茎完全变成了金色，叶片上浮现出淡淡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