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时间到。

阵法光芒同时熄灭。

其他光柱里的弟子如释重负，有的瘫坐在地，有的直接昏倒，能站着的不到三成。

三号光柱。

林闲“悠悠转醒”。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虚弱”地站起来。

“弟、弟子……”他“惶恐”地看向石台，“弟子刚才……不知怎么就……”

“你吃了什么？”清虚长老打断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是弟子种的苦荆菜。”林闲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弟子身子虚，常头晕，听人说苦荆菜提神，就带了些……没想到太苦了，一时没撑住……”

他说着，又把一片叶子递到嘴边，作势要尝。

“够了！”清虚长老一甩袖。

叶子从他手中飞出，落入草丛。

林闲“吓了一跳”，低头不敢说话。

全场鸦雀无声。

许久，清虚长老缓缓道：“第一关……通过。”

执事弟子高声宣布：“甲三号，林闲，合格！”

林闲“如释重负”，躬身行礼：“谢长老。”

他退回队伍中，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钉在他背上——惊讶、不解、讥讽、还有深深的荒谬感。

在问心阵里睡着，还能通过测试？

这简直是对“心性测试”四个字的侮辱！

但没人敢质疑长老的决定。

清虚长老面无表情，继续主持：“第二关，幻心路。所有通过第一关的弟子，随我来。”

他转身走向山谷深处。

剩下的三十多名弟子——第一关刷掉了七成——默默跟上。

林闲走在最后，心里却在盘算。

刚才那一“睡”，不仅通过了测试，还赚了3天寿命。

扣除被动损耗的0.9天，净赚2.1天。

而且，铁荆菜的效果比昨天强了三倍——是变异加深了？还是因为在问心阵的刺激下？

他需要进一步研究。

正想着，前方出现一条狭窄的山道。

山道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山道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血红色的大字：

**幻心路**。

“此路长三百丈。”清虚长老站在入口前，“路中布有幻阵，会引动你们心中最深层的恐惧、欲望、执念。能在一炷香内走完全程者，合格。”

他顿了顿：“若迷失在幻境中，阵法会自动将你们弹出，但也会受伤。所以……量力而行。”

弟子们脸色都变了。

幻心路的名声，他们听过。

据说能让人看到最不想看到的画面，经历最痛苦的回忆，甚至产生逼真的死亡幻觉。

每年都有弟子在这一关精神受创，修养数月才能恢复。

“现在，开始。”清虚长老抬手。

山道入口的雾气散开，露出幽深的路径。

弟子们深吸一口气，依次走进。

林闲还是最后一个。

踏入山道的瞬间，周围景色骤变。

狭窄的山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中，有声音响起。

是机械键盘的敲击声。

“林策划，这个方案明天能交吗？”

“小林，项目进度怎么样了？”

“林闲，客户又改需求了，今晚加班改一下。”

“林闲……”

“林闲……”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语。

前世的画面在黑暗中浮现：深夜的办公室，刺眼的屏幕，堆积如山的文件，永远改不完的需求，还有……庆功宴上那杯冰冷的酒。

林闲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画面。

心中无波无澜。

甚至有点……想笑。

就这？

他最大的恐惧，是加班？

也是，前世他就是加班猝死的。

但现在的他，已经穿越了，已经不用加班了。

他甚至能天天躺平，天天睡到自然醒。

这幻境……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黑暗中，画面一转。

变成了青云宗的场景。

他看到自己站在测灵碑前，混沌圣体异象惊天，然后……掌门失望地摇头，长老们鄙夷的眼神，同门弟子们毫不掩饰的嘲讽。

“废物圣体。”

“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浪费资源。”

“逐出宗门吧。”

画面里，他被剥夺内门弟子身份，贬为杂役，住在破旧的茅屋里，每天干最脏最累的活，还要被其他杂役欺负……

林闲看着，依然无动于衷。

杂役？

那又怎样。

他现在的生活，和杂役也差不了多少——养鸡种菜，做饭砌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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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杂役还没人盯着，更自由。

画面再次变换。

这次，是更黑暗的场景。

他看到自己被绑在石台上，几位面容模糊的长老围着他，手里拿着锋利的刀。

“圣体不能浪费……”

“移植给更有天赋的人……”

“放心，不会痛的……”

刀落下。

林闲依然面无表情。

移植？

这个倒是有点威胁。

但……系统会允许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担心这个没用。

该来的总会来，担心也没用。

不如……躺平？

他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既然幻境会放大内心杂念，那他如果现在……想睡觉呢？

林闲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念：

“好困……”

“想睡觉……”

“床真舒服……”

“鸡还没喂……”

“菜该浇水了……”

“明天做什么吃呢……”

全是这些琐碎的念头。

幻境似乎又懵了。

黑暗开始扭曲，画面开始破碎，那些恐惧的场景像玻璃一样片片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馨的小院，一张竹床，一群咯咯叫的鸡，一片长势喜人的菜地。

林闲甚至闻到了炖肉的香味。

他“走”在幻境里，步伐轻松。

走到一半时，他忽然想起怀里还有炒黄豆。

掏出来，吃几颗。

【在幻心路中食用凡俗零食】

【行为判定：极致反差（在恐惧幻境中吃东西）】

【评级：胆大包天】

【奖励：寿命+2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20.945天】

林闲眼睛一亮。

这也行？

他继续走，继续吃。

三百丈的山路，他走了不到半炷香时间，就看到了出口的光亮。

走出幻心路的瞬间，周围景色恢复正常。

他站在山谷另一端的空地上，前面已经站了七八个弟子——都是心志坚毅之辈，这么快就通过了。

看到他出来，那些弟子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尤其是看到他手里还拿着半包炒黄豆时，表情更是精彩。

林闲“不好意思”地把黄豆揣回怀里，走到一边，安静等待。

一炷香后，所有通过的弟子都出来了。

三十多人，通过第二关的，只有十二人。

其他人要么脸色苍白地被弹出，要么昏迷不醒地被抬走。

清虚长老看着剩下的十二人，目光在林闲身上停留了片刻。

“最后一关，悟道碑。”他指向山谷尽头。

那里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

“此碑乃青云宗开派祖师所立，内含三千大道残韵。”清虚长老缓缓道，“你们有一个时辰时间，在碑前静坐感悟。能引动碑韵共鸣者，合格。共鸣越强，悟性评级越高。”

十二人走到碑前，依次坐下。

林闲选了最边缘的位置——离石碑最远，灵气浓度也最低。

【进入高浓度灵气区域（悟道碑）】

【被动灵气浸润速率：5.1灵气单位/时辰】

【折算寿命扣除：4.6时辰/天】

【警告：此处灵气浓度极高，且蕴含大道残韵，请谨慎停留】

一个时辰，要扣1.9天寿命！

林闲眼皮狂跳。

必须想办法缩短时间，或者……赚回来。

他看向石碑。

悟道碑……

听起来就是感悟修炼的东西。

他肯定不能感悟，一感悟就触发修炼判定。

但不感悟，怎么引动碑韵共鸣？

装？

怎么装？

正想着，旁边的弟子已经闭上眼睛，开始尝试与石碑沟通。

很快，有人身上泛起了微光——那是碑韵共鸣的迹象。

一个，两个，三个……

十二个人里，有八个人身上陆续亮起光芒，亮度不一。

只有林闲，还有另外三个人，毫无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时辰后，又有两个人身上亮起微光。

只剩林闲和另一个瘦弱的少年，依然毫无动静。

那少年急得额头冒汗，拼命尝试，但就是无法引起共鸣。

林闲却很平静。

他根本没尝试。

他在想别的事。

比如……悟道碑是什么材料做的？

看起来像黑曜石，但更光滑，更沉重。

能不能……敲一块下来？

或者，在上面刻个字？

当然，只是想想。

他还没活够。

忽然，他灵机一动。

既然不能感悟碑韵，那能不能……干扰碑韵？

让碑韵“主动”来找他？

怎么干扰？

用凡俗之物？

他想到怀里的苦荆菜叶。

这东西有特殊成分，能增强肉身，还能麻痹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