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天色尚暗。

林闲从床上坐起时，院子里已经有窸窸窣窣的动静——鸡笼里的鸡醒了，正在啄食昨晚剩下的米糠。

他看向系统面板：

【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5.595天】

又多了0.55天，一夜安稳。

但今天，安稳不下去了。

辰时要去试炼谷参加心性测试。

林闲下床，推开屋门。

晨雾浓得化不开，院子里的一切都笼罩在灰白色的纱幕里。他走到菜地边，蹲下身查看苦荆菜的情况。

一夜之间，那些紫黑相间的幼苗又长高了一截，现在已经有手掌那么高。叶片完全舒展开，边缘的金属光泽更加明显，在晨雾中泛着冷硬的质感。

他摘了一片最小的叶子，放进嘴里。

嚼。

苦味依旧强烈，但似乎……适应了一些？

【食用铁荆菜（变异苦荆菜）】

【体质微幅增强（肉身强度+0.01%）】

【寿命+0.05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5.645天】

效果又减半了。

看来每天有上限，或者身体产生了耐受性。

但至少还在生效。

林闲把剩下的叶子咽下去，又摘了几片稍大的，用清水洗净，晾在窗台上——这是他今天准备的“测试道具”。

如果测试需要展示意志力，苦荆菜的苦味，应该能帮他演一出“坚韧不屈”的戏码。

他转身去厨房做早饭。

简单煮了碗面，吃完后开始收拾。

月白内门弟子服饰必须穿——正式场合。他把那几片晾干的苦荆菜叶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想了想，又抓了一把炒黄豆——昨天用大锅炒的，火候没掌握好，有点焦，但香。

辰时初，他推开院门。

山道上已经有不少弟子在往山下走，都是今年新入门的，有内门也有外门，个个神情肃穆，显然都知道今天测试的重要性。

林闲混在人群中，低着头，脚步虚浮。

“那就是林闲？混沌圣体？”

“听说他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嘘，小声点，人家再怎么样也是圣体，掌门亲传……”

“亲传又怎样，测试成绩差了，照样丢脸。”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飘来。

林闲充耳不闻，专心扮演“体弱”人设。

试炼谷位于青云宗后山深处，距离灵秀峰有半个时辰路程。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道往下走，越走越深，周围的树木逐渐变得高大茂密，灵气浓度也在缓慢上升。

【进入中灵气区域】

【被动灵气浸润速率：1.2灵气单位/时辰】

【折算寿命扣除：1时辰/天】

林闲眼皮跳了跳。

还没到地方，就开始扣了。

他加快脚步，想尽快结束这趟行程。

半个时辰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谷口立着两尊青石雕成的异兽，似狮非狮，似虎非虎，双目圆睁，气势慑人。谷内雾气弥漫，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已经有上百名弟子聚集在此，按照入门批次分成几堆。林闲这批新弟子被引到最左侧的空地，那里站着几位执事弟子，正在分发号牌。

“林闲，甲三号。”一个执事弟子递来一块木牌。

林闲接过，木牌温热，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灵气波动——是某种身份标识。

他站在人群中，安静等待。

辰时三刻，钟声响起。

谷内雾气忽然翻涌，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笔直的石道。石道尽头，是一座三层高的石台，台上站着三位长老。

居中那位，林闲认识——清虚长老。

左右两位，一男一女，年纪相仿，都是金丹修为，气息深沉。

“肃静。”

清虚长老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全场寂静。

“今日心性测试，分三关。”清虚长老目光扫过全场，“第一关，问心阵，测意志。第二关，幻心路，测心魔。第三关，悟道碑，测悟性。”

他顿了顿：“三关皆过者，方可正式列入门墙。若有一关不过……”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不过关的，要么贬为杂役，要么直接逐出宗门。

新弟子们顿时紧张起来，不少人额头冒汗。

林闲也紧张——但不是因为测试，而是因为……这三关听起来都要消耗大量时间。

时间越长，被动扣除的寿命越多。

必须速战速决。

“现在，第一关开始。”清虚长老抬手一挥。

石台前方的空地上，忽然亮起数十道光柱。每道光柱直径一丈，高两丈，光柱内部地面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

“按号牌顺序，进入对应光柱。”执事弟子高声喊道，“阵法启动后，坚持一炷香者为合格。若中途昏迷或自行退出，视为失败。”

弟子们依次走进光柱。

林闲是甲三号，第三个进去。

他走进三号光柱，站在阵法中央。脚下是冰冷的青石，刻着的纹路泛着淡淡的蓝光，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急剧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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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高浓度灵气区域（问心阵）】

【被动灵气浸润速率：4.8灵气单位/时辰】

【折算寿命扣除：4.3时辰/天】

【警告：此处灵气浓度极高，请尽快离开】

林闲眼前一黑。

一炷香大概三十分钟。

算下来，这一关就要扣掉他……将近0.9天寿命！

必须想办法减少损耗。

他看了看周围，其他光柱里的弟子都已经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准备应对阵法冲击。

只有他，还站着。

“那位弟子，为何不坐下？”石台上，那位女长老开口，声音清冷。

林闲抬头，看到清虚长老也在看他，眼神平静，但深处有一丝探究。

“弟子……头晕。”林闲“虚弱”道，“此地灵气太浓，有些不适。”

女长老眉头微皱。

清虚长老摆摆手：“无妨，站着也可。阵法启动后，自会根据每人情况调整。”

林闲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松。

因为他看到，清虚长老说完那句话后，手指在袖中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下一秒，他脚下的阵法纹路，蓝光骤然增强！

嗡——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不是物理上的眩晕，而是精神层面的冲击——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刺识海，有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有无数画面在眼前闪现。

【警告：遭受精神类法术影响】

【问心阵效果：引动心绪，放大杂念】

【检测到宿主心境：平静（伪装虚弱）】

【阵法强度：中等（针对凡人/炼气初期）】

【预计影响：轻微不适】

系统提示让林闲稍稍安心。

原来问心阵的原理是放大内心杂念。

而他现在的“内心杂念”是什么？

——想睡觉。

——想回院子喂鸡。

——想试试新灶台炖肉。

——想种更多的苦荆菜。

全是这种鸡毛蒜皮、毫无“修仙志向”的念头。

阵法似乎也懵了。

林闲感觉那些针刺感减弱了，耳边的低语变成了“咯咯咯”（鸡叫）和“咕嘟咕嘟”（炖肉声），眼前的画面变成了院子、菜地、大铁锅……

他甚至觉得有点……温馨？

但这样不行。

阵法强度不够，他坚持一炷香没问题，但问题是——要扣0.9天寿命！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退出理由。

或者，一个“合理”的通关方式。

他想到怀里的苦荆菜叶。

有了。

林闲“艰难”地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打开，取出一片紫黑色的叶子。

在周围弟子惊愕的目光中，他把叶子塞进嘴里。

嚼。

苦。

极致的苦。

苦得他瞬间眼泪都出来了，苦得他浑身发抖，苦得他感觉灵魂都在颤抖。

这效果……比昨天强烈十倍！

【食用铁荆菜（高度变异状态）】

【检测到特殊成分：淬体物质浓度提升300%】

【体质大幅增强（肉身强度+0.1%）】

【副作用：精神短暂麻痹】

【寿命+0.3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5.945天】

林闲眼前一黑。

不是形容词。

是真的眼前一黑。

强烈的苦味混合着某种精神麻痹效果，让他意识瞬间模糊。

他“踉跄”两步，然后——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倒在阵法中央，双眼紧闭，呼吸均匀。

睡着了。

不是装的。

是真的被哭晕过去了。

全场寂静。

所有光柱里的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三号光柱。

石台上的三位长老也愣住了。

女长老皱眉：“他……吃了什么？”

清虚长老神识扫过，片刻后，表情变得古怪：“是……凡俗苦荆菜？但似乎有些变异。”

“苦荆菜能让人昏迷？”男长老疑惑。

“寻常不会。”清虚长老摇头，“但他这菜……似乎有特殊成分。”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解。

问心阵还在运转。

一炷香时间，才过了一半。

其他光柱里，有的弟子已经开始汗流浃背，有的脸色苍白，有的甚至发出痛苦的呻吟——显然在幻境中经历着激烈的心绪冲击。

只有三号光柱。

林闲躺在那里，睡得香甜。

他甚至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鸡……别跑……”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谷中格外清晰。

执事弟子们面面相觑。

围观的老弟子们憋笑憋得脸通红。

清虚长老嘴角抽了抽，手指再次在袖中微动。

三号光柱的阵法纹路，蓝光暴涨！

强度提升到原本的三倍！

这是针对炼气后期弟子的强度！

然而——

林闲只是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挪，继续睡。

他甚至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在问心阵中深度睡眠】

【行为判定：极端反差（在精神测试中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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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级：惊世骇俗】

【奖励计算中……】

【基础奖励：1天】

【环境加成（问心阵×阵法增强×长老注视）：×3.0】

【最终奖励：3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8.945天】

清虚长老的脸，彻底黑了。

女长老和男长老的表情也变得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