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关火,用瓷勺舀了一点出来,滴在试纸上。液体缓缓扩散,边缘清晰,沉淀极少。
他舔了舔指尖,沾了极小一点药液抹上去。凉,滑,吸收快,不到十息工夫就没了痕迹。
以前的配方要二十息以上。
他心跳加快,手却稳着,立刻重新称药,再做一遍。
这一次他记下每一步:玄霜草三钱,白茯露二钱五分,地黄霜二钱,青虬藤粉仅一分,火候控制在文武之间,先大火煮沸,再小火慢收,全程两个半时辰。
药成时,已是后半夜。
膏体呈半透明金褐色,香气清而不散。他取少许涂在手臂内侧,等了半个时辰,皮肤没红没痒,反倒是那一片摸起来更润了。
他坐回桌前,翻开新本子,在第一页写下几个字:“三合宣肺膏”。
下面是一行小字:青虬藤为引,逆合生奇。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破庙里翻到半本残卷,上面有句话看不懂——“反佐为引,逆合生奇”。当时觉得是胡话,现在明白了。
别人不敢用的,未必不能用。关键是用量、时机、配伍。
他合上本子,伸了个懒腰。肩膀僵得厉害,眼睛也涩,可脑子清楚得很。
窗外天还没亮,远处传来一声鸡叫。
他起身把新药膏装进陶罐,封好口,放进阴凉柜最里面。又把剩下的药材归位,炉子清理干净,水盆倒掉。
做完这些,他在角落的小榻上躺下,闭上眼。
睡不着。
他睁开眼看着屋顶,脑子里还在过流程。有没有漏掉什么?剂量准不准?万一有人对青虬藤过敏怎么办?
他爬起来,又打开柜子,拿出陶罐检查封口。确认无误,才重新锁好。
回到榻上,他把手枕在脑后。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学医。
不是为了扬名,也不是为了赚钱。
是在村子里,看着隔壁老婶咳血,躺在床上喘不过气,家里没钱请大夫,最后只能拿姜汤灌,人还是走了。
小主,
那时候他就想,要是有种药,便宜、好用、见效快,是不是就能救人?
现在他离那个想法近了一步。
但他也知道,这才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阿福推开炼药房的门,看见林寒坐在小榻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桌上摆着新写的配方纸,墨迹已干。
他不敢吵,轻手轻脚进去,把热粥放在一边。正要退出来,林寒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