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静坐的身影,那银发,那紫眸,那完美冰冷如同天道法则本身的容颜,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力量的天堑,更是生命形态与认知维度的绝对鸿沟。
他不在意她的冒犯,或许只是因为,她在他眼中,渺小到根本不值得他投注丝毫“在意”的情绪。
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脚边蚂蚁是否碰倒了一粒沙土。
这种认知,带来了一种比恐惧更深的、渗入骨髓的寒意与卑微。
她缓缓地低下头,将脑袋埋进前爪柔软的绒毛里,不再去看他,也不再去看那书架。
小小的身体依旧蜷缩着,却不再是因为单纯的恐惧,更像是一种面对无法理解的巨大存在时,本能的精神蜷缩。
殿内,重归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是这一次,在那寂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绒柒的心底,悄然改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恐惧、深刻卑微、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冰冷神明复杂难言的好奇。
希钰玦的法则核心,平静地运转着。
“物品位移纠正”事件已被记录归档,优先级:极低。
他的神念扫过那只将脑袋埋起来、似乎陷入某种呆滞状态的小兔子,数据流中标记着:“目标应激反应持续,行为模式出现困惑与退缩。”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唯有几根因她之前惊吓炸毛而脱落、此刻正轻飘飘落在玉简原先掉落位置的、细微的灰白色绒毛,无声地证明着,那场未曾到来的风暴,并非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