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桌上那个黑色的终端,和屏幕上那个冰冷的坐标。
窗外没有风景,只有金属墙壁。
但他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某个山区丛林里,他女儿正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希望,在泥泞和危险中挣扎。
也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数据海洋深处,那个叫沐雨的女人,正带着一群被当作“病毒”的生命,试图撬动一个庞然大物的根基。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终端上方。
颤抖。
最终,他收回了手。
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是灰狐上次冒险传进来的,糖心画的那幅画。
画纸展开。
纸上用彩色铅笔笨拙地画着一头粉红色的小猪,小猪背上长着一对歪歪扭扭的翅膀,正从谷仓顶上跳下。下方有一行稚嫩但认真的字:
**【爸爸,小猪说,它想自由地飞,不想被关在笼子里等死。】**
陈序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将画纸折好,收回怀里。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单向玻璃墙前。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疲惫,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像个战败的逃兵。
但他对着玻璃里的自己,很轻地,笑了笑。
那笑容苦涩,但深处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定了。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终端和平板。
不是要执行命令。
是要用它们,做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