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药后世几乎无人识得,但在《神农本草经》中,却明载其有“下气,止咳逆”之奇效,能直入下焦,将那股奔腾的逆气,给死死摁回去。
整张方子升降并用,攻补兼施,温清同调。
看似庞杂,实则法度森严,配伍精绝。
用在此处,如钥匙入锁,丝丝入扣。
“说下去。”胡希绪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眼底深处,却有光芒在悄然汇聚。
“奔豚汤,固然是对症之方。”许阳的思路,已然通透,“但此方,尚有未尽之处。”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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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方主在降逆,兼以和血,但对于引发奔豚的根源——‘寒’,其温散之力,尚嫌不足。”
“所以,学生斗胆,当于奔豚汤原方的基础上,合入当归四逆汤之意!”
“取其桂枝、细辛,温通经脉,驱散厥阴之沉寒。”
“再加一味,重剂量的,吴茱萸!”
“以其大辛大热之性,如一把尖刀,直透肝经,暖肝,散寒,降逆,止呕!”
“奔豚汤,合当归四逆汤,再加吴茱萸……”
“如此,温阳、散寒、降逆、利水、和血,五法并用。”
“则这奔豚之气,必当,一剂而安!”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诊室之内,落针可闻。
胡希绪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是再也无法掩饰的,巨大的震动。
如果说,许阳第一次辨出“寒疝”,用出当归四逆汤,在他看来,只是一个基础扎实、前途可期的学生。
这个能从蛛丝马迹中洞察“奔豚”之机的年轻人。
他看着许阳,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不,甚至比当年的自己,更敏锐,更大胆,也更……优秀!
“好!”
胡希绪那总是毫无波澜的脸,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一个发自内心的,畅快无比的笑容,在他那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全然绽放。
“好一个,奔豚汤合当归四逆汤!”
“好一个,后生可畏!”
他转过身,对那位早已被这番论道惊得呆若木鸡的病人,用一种不容置辩的语气说道:
“就按他说的方子,去抓药。”
“一副。”
“喝完,这纠缠你半辈子的老毛病,就该跟你,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