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的娘诶!棕熊!卓老四把阎王鼻那头老棕狗熊给收拾了!”
“瞅那熊皮!真厚实!这得卖老多钱了吧?”
“一枪撂倒的?不能吧?棕狗熊那玩意儿可凶得很!”
“你懂个屁!没看见熊身上好几个枪眼吗?肯定是经过恶战了!”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咱靠山屯,往后就得看卓老四的了!”
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众人看着卓全峰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甚至带上了一点看待“非人”般的崇拜。能独自猎杀棕熊,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猎户”的认知范畴。
胡玲玲和女儿们早就等在院门口,看着丈夫(父亲)背着这么多东西,又是熊皮又是熊肉的,先是惊喜,接着就看到他脸上、手上的擦伤和疲惫不堪的神色。
“他爹!”胡玲玲心疼地跑上前,想帮他拿东西,又不知从何下手,“伤着哪儿没?快进屋!”
几个女儿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爹,你没事吧?”“爹,这大熊是你打的?”
卓全峰看着家人担忧的脸庞,心里暖暖的,身上的疲惫也仿佛减轻了不少。“没事,就是蹭破点皮。”他把东西放下,对孙小海吩咐道,“小海,把这熊肉给赵老栓、孙老倔头几家分分,都沾点荤腥。”他指的是屯里那几位对他家释放过善意的老人。
“好嘞,四爷!”孙小海与有荣焉,赶紧忙活去了。
这一晚,卓家又是肉香弥漫。胡玲玲细心地用温水给卓全峰清洗手上、脸上的擦伤,看着那些青紫和破皮的地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看你,又弄这一身伤……”她哽咽着。
“皮外伤,不碍事。”卓全峰握住她的手,“有了这头熊,咱家今年能过个顶好的年。”
躺在炕上,听着身边妻子和女儿们均匀的呼吸声,卓全峰虽然身体疲惫,精神却异常亢奋。铁胆在手,巨款在望,家庭和睦,女儿乖巧,这一切都让他觉得,重生回来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正确和值得。
而老卓家那边,听着西头的喧闹和议论,再闻着那隐约飘来的、与众不同的熊肉香气,卓老实蹲在门槛上,望着西头那通明的灯火,久久不语,最终化作一声复杂到极点的、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有悔,有恨,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