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殇站起身,往泉眼那边望了望。晨光里,镇魂泉的水面格外平静,倒映着头顶的银杏枝,枝桠间漏下的阳光落在水里,像撒了把碎银。“副阁主说,灵脉深处的异动彻底消了。”他回头看向沈清辞,眼里带着笑意,“方才那金光,该是阵眼在认这新苗。”
“那是不是说,以后不用再温养了?”苏烬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可以天天来给小银杏浇水,看它发芽?”
“是不用天天去了。”沈清辞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但每月十五,双脉灵力最盛的时候,还是要来泉边坐一坐——爹的注解里写了,双脉合契的灵力要常与阵眼相认,才算真的守住灵脉。”
她说到“双脉合契”时,声音轻轻的,像怕被风听去。墨无殇的耳尖又红了,却故意板起脸对苏烬说:“那你以后要记得提醒我们,要是忘了,小银杏可不发芽。”
“我记着!”苏烬立刻挺起小胸脯,从怀里摸出块小竹片,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个“十五”,“我把这个挂在泉边的石头上,看到就不会忘啦!”
三人说着往回走,苏烬跑在前头,嘴里哼着新编的调子,无非是“小银杏,快发芽,十五来浇水呀”。沈清辞和墨无殇走在后面,脚下的银杏叶被踩得沙沙响,像谁在跟着哼。
“前几日整理书房,看到爹的账本。”沈清辞忽然想起什么,侧头对墨无殇说,“里面记着每年桂花开时,要给玄影阁的弟子送桂花糕,说是‘守阵人也该尝点甜’。今年我们做的糕还剩些,要不要送去?”
“好啊。”墨无殇点头,目光落在她发间的木簪上,“副阁主说,玄影阁后山有片空地,正好能种新的桂花树——等明年春天,我们就把谷里的桂花苗移些过去,也算应了你爹的话。”
沈清辞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阳光穿过银杏枝,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他眼里的光比泉眼的水还亮。她忽然明白,母亲说的“心齐了,什么坎都能过”,原是这样——不是非要惊天动地的誓言,而是你说要种桂花,他便记着选空地;你说要送糕,他便想着应旧例;连埋颗银杏果,都要一起蹲在泉边,看土堆泛出金光。
“墨无殇。”她忽然唤他的名字,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