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泉边的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混着桂花落尽的淡香,在指尖微微发沉。沈清辞蹲下身,指尖拨开一小片带着露水的草叶,露出底下松松软软的土——这里是副阁主选的地方,说离泉眼近,灵力足,银杏果最易扎根。
“要埋多深?”苏烬捧着最后一颗银杏果,踮脚往坑里看,鼻尖沾了点泥土,像只刚拱过地的小田鼠。
“副阁主说,埋到看不见青果皮就行。”沈清辞笑着把他手里的果子接过来,轻轻放进坑中央。墨无殇蹲在她身边,手里握着把小铁铲,正慢慢往坑里填土,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土要压实些,不然会被风刮跑。”
他的指尖沾了点湿泥,落在沈清辞手背上时,两人都顿了顿。她低头看,那点泥印像颗小小的星子,忽然想起昨夜温养灵脉时,他腕间的锁魂咒亮起来,红光漫过她的指尖,也是这样暖融融的。
“清辞姐姐,你看墨公子的手!”苏烬忽然指着墨无殇的手腕笑,“沾了泥,红绳都变花了。”
墨无殇这才发现,腕间的锁魂咒红绳上沾了点土,他下意识地想擦,却被沈清辞按住手。“别擦。”她从袖里摸出块干净的帕子,蘸了点镇魂泉的水,轻轻往红绳上擦,“副阁主说,这红绳沾了灵脉的土,才更牢呢。”
她的指尖很轻,擦过红绳时,偶尔碰着他的皮肤,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墨无殇低着头,看她专注的侧脸,发间的桂花木簪被阳光照得发亮,簪头的花瓣纹路里还卡着点银杏叶的碎金,是今早扫落叶时沾上的。他忽然觉得,这灵脉谷的秋,好像都缠在她发间了。
“埋好啦!”苏烬拍着手上的土,看着填平的小土堆,忽然学着副阁主的样子,对着土堆作揖,“小银杏快发芽,明年长到和我一样高!”
沈清辞被他逗笑,正要说话,却忽然感觉到脉息里的灵力轻轻动了动——不是之前温养时的汹涌,而是像泉眼的水纹,一圈圈慢慢荡开。她偏头看墨无殇,见他也微微蹙眉,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低声道:“是灵脉在应。”
话音刚落,那片刚埋好的土堆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像有细碎的灵力从土里漫出来,绕着他们三人转了半圈,又轻轻落回土堆上。苏烬吓得往后缩了缩,抓着沈清辞的衣角小声问:“是师爷爷师奶奶在看吗?”
“是灵脉在欢迎新苗呢。”沈清辞摸了摸他的头,目光落在那片金光上,心里忽然敞亮——父亲手记里说“归墟阵与灵脉共生,双脉合契则灵脉安”,原来不是虚言。他们种下的不只是银杏果,更是和这灵脉谷的根,一点点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