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为在群臣面前树立形象,或许不会对先生施加手段,说不定还会对先生大加赞赏,启任重职……当然,先生可以拒绝,也可以一死以谢天下,而武曌,连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
‘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殁身不殆’。诸如此类的称赞,武曌身边的谄臣是不会吝言的,史官更会夸大其词,将她描述为千古一帝。
而事后,武氏族人,又怎会放过先生?随便罗织一个罪名,杜撰一些事实,便可将先生置于不白之地,后世千年,再提起先生之名,皆为不齿。
正所谓生死事小,失节事大,还请先生三思而行!”
燕轻云虽只寥寥数语,却听得骆宾王汗流浃背,脸色发白,半晌作不得声。
辛鹏缓步移来,趁机劝解,“正如燕兄所言,先生一篇掷地有声的讨武檄文,已自证丹心,是非公道,留给后世评说便是……李唐江山虽暂由武氏掌制,但这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先生何不趁此和平盛世,游戏人间,多留名句于后,不负一世诗情……”
“不负诗情,不负诗情……”
骆宾王嘴里呢喃着,眼神渐渐变得清晰、明亮……
只见他缓缓起身,稍捊衣物,对着燕、辛二人长揖不起,二人忙伸手相扶,口中连声说着使不得、使不得。
“老夫枉自苟活数十载,竟似于人间长醉不醒,不明世情,不知民心,却以才情自负一生,落落不志,而心生怨尤,从未曾想过,无为而活,洒脱为性……今得二位郎君指点迷津,不胜之喜,老夫无以为报,谨以一碗薄酒,聊表敬意……”
酒过,人散。
三人分道扬镳。
燕轻云与辛鹏策马缓行,不时回头望望毛驴远去的方向。
“真搞不懂,好不容易离开扬州,他为何还要回去?”
“放心吧,南通那地方,山高皇帝远,没人会去管的。像他那种角色,在此次叛乱中,本就可有可无,再说,官兵与山匪,也不会去打寺庙的主意……”
“也对……能遇到燕兄,是他的运气,不然他的下场可能会很凄惨。”
“也难说,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口,或许武曌真的会给他封个大官当当也说不定……”
“……不会,他只要到了洛阳,就注定不会得到善终的,就像你说的,武氏族人是不会容得下他的。”
“哈哈……不说他了,先想想咱们进徐州城后,有啥好吃好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