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雄姿英发,胸藏丘壑,定是名门之后,不知令尊是哪位?”
“哈哈……让先生失望了,在下燕离,字轻云,一介无名之辈而已……”
怪老头以为燕轻云不便相告,不以为忤,捊须淡笑道:“今日得遇燕郎,乃老夫之幸,胸中沉郁得以荡开,纵客死异乡,亦可瞑目也……”
燕轻云听得一惊,心中略微思忖,便即明了,“先生此行,莫非乃东都?”
“燕郎果然聪慧过人……”怪老头眼露赞许。
他稍顿片刻后,面容逐渐转为深沉。
“兵败即身死,老夫虽不惧死,但终不愿凭空落得个叛乱之名。李敬业私欲难满,致我等于不忠不义之境,老夫进京直面武曌,当文武百官之面,痛骂其窃国之举,纵使血溅圣殿亦无所惧……惟愿后人提起我骆宾王之名,不将老夫当作反唐之贼……”
看着老泪纵横的怪老头,辛鹏不禁微微动容,果然是他…最近名动天下的长安主薄——骆宾王!
“先生此言差也!”
燕轻云腾地站起身,语气冷峻,神色也是一片肃然。
他决定给这可爱又迂腐的老人,来一剂猛药。
也许只有打醒他,才能救他一命。
骆宾王茫然地望着燕轻云,一时忘了措词,辛鹏与那卖茶老头也是一脸疑惑。
“自古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之说,蝼蚁尚知偷生,先生却数次轻言赴死,实为不智。”
燕轻云见一句话震住了老头,便逐渐放缓语气。
“为李敬业讨武曌檄文是何等的慷慨激昂,字字似刀,句句如刃,天下何人不明先生对李唐的忠心?又何须再次证明?
武曌若遵天道,自会归还李唐江山,若其一意孤行,亦必遭天谴。古人云:‘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先生当行之事已了,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岂不更好?”
骆宾王眼中精光逐渐黯淡,只喟然轻叹,并不答话。
燕轻云步步紧逼,声若晨钟,“先生此行,即便顺利获召,又能改变什么?
当廷辱骂武曌,虽解一时之气,却不能改变丝毫现状。像她那样的人,对一个精心策划且经营多年的计划,决不会轻易动摇的,不到达权利的巅峰,她如何会罢休?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