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干的?建州细作?还是……关内有人想借刀杀人,彻底搅浑水?那黑袍人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那枚乌鸦令牌,是巧合,还是……有意栽赃?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冲撞,却理不出丝毫头绪。他只知道,自己再次被卷入了更深、更凶险的漩涡中心。

这一夜,抚顺关无人入眠。

天色微明时,外面的喧嚣稍稍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恐惧却愈发浓重。

军舍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雷彪的亲兵冷着脸站在门口:“陈伍,把总叫你过去!”

陈伍心中一凛,整了整衣甲,沉默地跟了出去。

中军帐外,气氛比昨夜更加凝重。雷彪坐在帐中,眼窝深陷,面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几名高级军官垂手立于两侧,个个脸色难看,如丧考妣。

帐中地上,跪着两名浑身伤痕、血迹斑斑的军官,正是负责监军院落值守的哨官。

“废物!全是废物!”雷彪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暴怒,“让人摸到眼皮底下放了冷箭!连个影子都没抓到!老子要你们何用!”

那两名军官磕头如捣蒜,连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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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彪疲惫地挥了挥手,亲兵将两人拖了下去。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扫过帐内众人,最后落在陈伍身上。

“陈伍,”他声音低沉,“昨夜你与潜入敌兵交手,可曾看清对方面目?所用兵器?有何特征?”

陈伍心中一紧,知道关键时刻到来,沉声道:“回把总,夜色昏暗,交手仓促,未能看清面目。对方皆着黑衣,身手矫健,所用兵器似是短刃弯刀,招式狠辣,不像寻常军卒,倒像是……专司刺探袭扰的精锐。他们目标明确,一击之后,远遁千里,极难追踪。”

他刻意强调了对方“精锐”、“目标明确”的特征,将嫌疑牢牢钉在建州细作身上。

雷彪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背,半晌,才缓缓道:“据查验,那枚令牌,质地特殊,非军中制式,倒像是……江湖帮派或某些隐秘组织的信物。那具尸体,除了令牌,别无长物。”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陈伍:“你夺得此物时,附近可还有他人?”

陈伍心脏猛地一缩,雷彪还是在怀疑他!他稳住心神,摇头道:“当时战况激烈,卑职只顾搏杀,未曾留意他人。夺得令牌后,便立刻投身战团,直至韩什长来援。”

雷彪沉默下去,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入帐,低声禀报:“把总,监军院传来消息,御史大人……伤势过重,毒性猛烈,恐怕……熬不过今日了!”

帐内众人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