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太子眼睛亮了:“那就打转运站。张将军,你带三千人佯攻府城,吸引守军。我率主力奔袭转运站,烧了粮草就走。”
“殿下不可亲自涉险!”张天禄急道,“让末将去……”
“正因为我亲自去,将士们才会拼命。”朱慈烺按住佩剑——那是父皇给的剑,“张将军,这是本宫第一次独立领军,不能输。”
张天禄看着太子眼中的火焰,想起自己十六岁时还在家乡放牛。他最终抱拳:“末将领命!但请殿下答应一事——若事有不谐,立刻撤退,不可恋战。”
“本宫答应你。”
子时,行动开始。
张天禄率三千人打着火把,大张旗鼓攻向德安府城。守军果然中计,城头锣鼓齐鸣,箭矢如雨。而在十五里外,朱慈烺带着七千精锐,悄无声息地摸向转运站。
转运站建在河边,外围是木栅,四角有望楼。守军大半被调去府城,只剩两百余人。朱慈烺趴在草丛里,看着望楼上的哨兵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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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机营,瞄准望楼。”他低声道,“其余人分三队,一队破门,两队翻栅。记住,以烧粮为主,不恋战。”
一百杆燧发铳同时开火,望楼哨兵应声栽倒。几乎同时,明军如潮水般涌向转运站。木栅被推倒,大门被撞开,守军仓促应战,很快被淹没。
“放火!”朱慈烺冲在最前,将火把扔向粮垛。
干透的稻米遇火即燃,夜空被映成橘红色。河风一吹,火势蔓延,五万石军粮化作冲天烈焰。远处府城方向传来清军回援的马蹄声,但已经晚了。
“撤!”朱慈烺翻身上马。
七千人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只留给清军一片火海和满地狼藉。
六月二十,南京。
李维同时接到两份战报:武昌陈洪范夜袭成功,烧毁清军粮草两万石;江西太子奔袭得手,焚粮五万石。武英殿里,文武大臣面露喜色。
“陛下圣明!此两把火烧得好,清军必乱!”兵部侍郎兴奋道。
李维却盯着战报上的伤亡数字:武昌夜袭,陈洪范带去五十人,回来二十一人,锦衣卫好手折损大半;江西奔袭,明军阵亡三百,伤五百。
“传令嘉奖,阵亡将士抚恤加倍。”他放下战报,“但告诉陈洪范和太子——不可再行险。清军吃了一次亏,必有防备。”
正说着,骆养性匆匆入殿,脸色难看:“陛下,杭州密报……郑芝龙杀了潞王后,并未如约移交杭州。他任命郑鸿逵为‘杭州镇守使’,接管府库、粮仓、兵械。现郑家陆师三万驻杭州,水师封锁钱塘江口。”
殿内气氛骤冷。
“他还说什么?”李维声音平静。
“郑芝龙上疏,称‘杭州新定,民心未附,需郑家暂镇’。还说……说请陛下封他为‘浙直总督’,统辖浙江、南直隶军务。”骆养性咬牙,“此乃公然要挟!”
浙直总督,那是当年胡宗宪抗倭时的职位,统辖东南半壁。郑芝龙这是要朝廷承认他割据江南。
“陛下,决不可允!”高弘图出列,“若开此例,各地军阀皆可效仿,朝廷威信何在?”
“那高尚书可有良策?”李维问,“派兵去打?南京现在有多少兵可派?”
高弘图语塞。
李维起身,走到巨幅舆图前。他的手指划过长江,停在杭州:“告诉郑芝龙,浙直总督之职,祖宗定制不可轻授。但朕可授他‘提督浙直海防’,许他在杭州开市舶司,专营对日贸易。另外——”他顿了顿,“告诉他,朕已派使者去日本,与德川幕府洽谈通商。他若识趣,仍是朝廷重臣;若不识趣……海贸这条路,朝廷自己也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