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骆养性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陛下,通州那边……找到一个人。”锦衣卫指挥使声音压得极低,“是三月里从北京逃出来的宫人,自称曾在坤宁宫当差。她说……她知道周皇后的下落。”

李维手中茶杯一颤,茶水泼湿了袍袖。

“人在哪?”

“已在诏狱,臣亲自审过,应该……不是细作。”骆养性犹豫了一下,“但她说的有些荒唐,臣不敢全信。”

“带她来。不——”李维改了主意,“朕去诏狱。”

诏狱深处,阴暗潮湿。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蜷在墙角,头发花白,衣衫褴褛,但洗得很干净。见到李维时,她愣了片刻,然后扑通跪下,重重磕头,却不说话。

“你叫什么?在坤宁宫做什么差事?”李维问。

妇人抬头,眼神浑浊,声音嘶哑:“奴婢……奴婢姓秦,是坤宁宫的粗使。三月十九那天,贼人破宫,皇后娘娘让奴婢带着昭仁公主躲进御花园的枯井……”她说着哭起来,“可奴婢没用,没护住公主,公主她……她惊厥去了……”

小主,

昭仁公主。李维想起来了,那是崇祯最小的女儿,历史上北京城破时才六岁,被崇祯亲手砍杀——他临死前说的“汝何故生我家”,就是对这个女儿说的。在这个时空,她竟是这样死的。

“皇后呢?”

“皇后娘娘……”秦氏颤抖着,“娘娘把公主交给奴婢后,就回了坤宁宫正殿。奴婢躲在井里,听见外头喊杀声,听见有人撞殿门……后来安静了,奴婢爬出来,看见正殿门开着,娘娘她……她悬在梁上……”

果然,还是自缢。李维闭了闭眼。

“但奴婢收拾娘娘遗体时,”秦氏忽然抬头,眼神变得诡异,“发现娘娘怀中揣着一封信,是写给……写给陛下的。”

信?李维心头一跳:“信呢?”

“被……被闯贼搜走了。”秦氏又低下头,“但奴婢记得内容。娘娘写……‘臣妾先行一步,在九泉之下等陛下。只求陛下……善待慈烺、慈炯、慈炤他们。’还有一句……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秦氏嘴唇哆嗦:“‘后来者若有仁心,大明或可续。’”

后来者。

又是这三个字。

李维感觉自己心跳如鼓。周皇后也知道“后来者”?还是说,这只是临终呓语?

“这话,你还对谁说过?”

“没有!奴婢逃出北京后,一路乞讨南下,不敢与人说身份。到了通州病倒,被锦衣卫的大人救下,才……”秦氏磕头如捣蒜,“陛下,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皇后娘娘的遗体,是奴婢亲手收敛的,就葬在坤宁宫后的樱桃树下,没有碑,只插了根桃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