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顶不住了!”了望哨疾呼,“清军前锋已突破防线,正向镇江码头冲去!”
王铁头望向镇江城。城头守军正在奋力抵抗,但清军船上的火炮已经开始轰击城墙。砖石飞溅,城墙出现了缺口。
“传令,撤退。”他艰难地下令,“按陛下旨意,退守南京段江面。”
“那镇江…”
“守不住了。”王铁头闭目,“告诉守将,能撤多少撤多少,不要死守。”
命令发出,明军水师开始后撤。清军船队如潮水般涌向镇江码头,士兵蜂拥登陆。
镇江,这座南京的门户,陷落了。
消息传到南京时,已是黄昏。李维站在城头,看着东面升起的狼烟,面无表情。
“陛下,镇江失守,下游水道已断。”史可法声音沉重,“城中粮草,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月。”
一个月。李维计算着。如果省着用,或许能撑一个半月。但城中还有瘟疫,还有百万百姓…
“传令全城:即日起,实行粮食配给。官吏每日一升,士兵一升半,百姓半升。另,组织百姓出城挖野菜、捕鱼,补充粮草。”
“百姓恐有怨言…”
“告诉他们,南京在,家就在;南京破,家破人亡。”李维转身,“还有,从朕开始,皇室用度减半,省下的粮食分给百姓。”
这表率作用很大。史可法知道,皇帝这是要破釜沉舟了。
李维望向北方。慈烺现在应该知道镇江陷落的消息了吧?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会怎么做?
他突然想起一事:“假曹化淳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若琏禀报:“此人仍在淮安。但探子发现,他近日与郑芝龙的使者有接触。”
郑芝龙?李维心头一跳。这个海盗头子,难道想两头下注?
“严密监视。还有,让王铁头加强江防,特别是西段——清军下一步,可能会从上游渡江。”
夜色降临,南京城亮起点点灯火。但每盏灯下,都是一颗忐忑的心。
而在长江对岸,多铎站在刚占领的镇江城楼上,望着西面的南京。灯火中的那座城,像一头受伤的巨兽,仍在喘息。
“王爷,淮安急报。”副将呈上战报,“明太子朱慈烺率义军突袭淮安,毁我粮草,伤亡八百余人。”
多铎脸色一沉:“假曹化淳呢?他是干什么吃的?”
“曹大人说…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但他已设下陷阱,三日内必擒朱慈烺。”
“三日内?”多铎冷笑,“告诉假曹化淳,本王再给他五日。若拿不下朱慈烺,提头来见。”
“嗻。”
多铎重新望向南京。这座城,他志在必得。但那个在江北活动的小太子,却成了心头之患。
“传令:调五千精兵北上,协助假曹化淳剿灭义军。”他顿了顿,“另外,派人去福建,告诉郑芝龙——本王许他东南沿海,只要他按兵不动。”
双管齐下。多铎要用绝对的兵力优势,碾压一切反抗。
夜风吹过长江,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战争的天平,再次倾斜。
但执棋的人们都知道,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第五十七章完)